“他娘的!這打的叫什么仗啊!!”
“吃肉的吃肉,喝湯的喝湯,咱們呢!就他娘的干瞪眼?!”
“姥姥!要是知道這樣的話,還不如當初留在天門一線駐守,至少有油水可撈,再不濟率部留駐打下的城池,至少能殺些反叛者!”
“誰他娘的說不是啊,孫河這心都偏到姥姥家了,這樣的心胸怎能擔任討逆主帥啊,這連自家公爺一半都不及!!”
“要是咱們公爺掛帥,何至于受這等鳥氣啊!!”
“張致遠這幫家伙不提了,別管這幫家伙如何,但人至少有真本事,可那幫勛貴子弟算什么,憑什么就叫他們獨占一路啊!!”
“要是咱家公爺的公子也在,那就不說什么了,畢竟沒有戰功傍身,這在軍中不好升遷,可問題是咱家公爺的公子,他娘的沒有在南北兩軍當差領職,而是在御前……”
“老子他娘的就是不服,憑什么……”
夜幕降臨,后路大軍臨設連營。
核心所在戒備森嚴。
而在篝火映照的營帳,壓抑中透著不滿的氛圍中,一道高過一道的怒吼,咆哮此起彼伏響個不停。
張信面無表情的坐于主位,看著帳內所聚眾將,你一言我一語的宣泄著,盡管他的心底滿是憤怒,但作為后路大軍的主將,他卻不能有絲毫的流露,一旦他將這股情緒宣泄出,后路大軍勢必要出大問題。
“張信!你倒是說句話啊。”
人群之中,一名將校到底是沒有忍住,推開眼前的袍澤,朝前走了數步,朝著一言不發的張信喊道:“這次征伐東逆之戰,對于我朝到底有多重要,你在公爺身邊待的最久,你不可能不知道。”
“對于我等來講,這次征伐是積攢戰功,是為公爺爭臉的絕佳時機,要是這次我等就像跟屁蟲一樣,跟著那幫家伙屁股后面,就干這些誰來了都他娘能干的事,那我等以后就被人徹底踩在腳下了!!”
“是啊!!”
在此將話音剛落,有人立時就跟上,“公爺留在天門關坐鎮,這本就是對公爺極為不公的事兒!!”
“要是這之后的仗,我等沒有在前線立有戰功,好叫陛下,還有中樞的人知道,我等在公爺的帶領下,不是貪生怕死之輩,是愿為國朝馳騁疆場的,這……”
二人的話引起不少人共鳴,跟著就有更多的人站出,你一言我一語的叫嚷著,似乎這樣就能將問題解決了。
在這亂糟糟的環境下,張信眉頭皺的更緊了。
如果靠叫嚷便能將問題解決,那他早就這樣做了。
可現實是這不可能。
‘公爺,您說的真的有用嗎?’
亦是在這種氛圍下,內心復雜且有感觸的張信,思緒卻飄向了別處,這次深入東逆展開征伐,想要擺脫眼前的境遇,似乎除了睿王外,沒有任何人能夠改變他們所在后路的處境。
“還真是夠熱鬧的啊!!”
一道很突兀的喝喊聲響起,讓原本亂糟糟的營帳轉瞬間安靜下來,一道道帶著怒意的目光匯聚過去,更有一些將校張開嘴巴,準備怒斥敢私闖進帳的膽大包天者,可當看清來者是誰時,到嘴邊的斥責硬是憋住了。
本坐著的張信騰一下便站起身來。
營帳內眾將的反應,盡皆收入到郭煌的眼底,對于眾人有此反應,郭煌是沒有任何的意外或奇怪的。
郭煌保持著淡淡笑意,挎刀立于原處。
而聚在帳內的眾將,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流露出各異的神色,隨后一道接一道目光匯聚到張信身上。
“郭大人怎么來了。”
張信露出笑意,繞過桌案便朝郭煌走去。
別看張信在征東大將軍府任職不低,且這次深入東逆征伐,又被主帥孫河點為后路主將,而郭煌呢,只是睿王府的家將,但張信卻不敢小覷其絲毫。
除卻睿王這層關系外,還有其出自羽林的緣故,這要是擱在幾年前,特別是那場北伐開始前,或許表明在意,內心不以為然的大有人在,但現在誰要敢這樣做,那純粹就是在給自己找不痛快了!!
現實就是這樣的。
“見過將軍。”
見張信走來,郭煌收斂笑意,抬手就要朝張信一禮。
“別,這不就外道了。”
張信見狀,不等郭煌把手合上,便快走兩步,伸手攔住了郭煌,“郭大人這次過來,可是王爺有什么話要說?”
郭煌笑而不語,目光卻掃了一圈。
張信見狀,立時便知怎么回事。
“都先出去!!”
張信輕咳兩聲,板著臉便冷聲道。
這……
帳內眾將見狀無不一愣,可一些人在跟郭煌眼神對上時,紛紛低下了頭,跟著便知怎么回事了。
“末將告退!”
“末將告退……”
此起彼伏的行禮聲在帳內響起,原本人滿為患的營帳,不多時就只剩下郭煌與張信二人,而離開營帳的眾將,一個個并沒有離開,他們在距營帳一段距離后便停了下來,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
很快小聲議論就出現了。
“你們說這次睿王派身邊家將過來到底會傳達些什么?”
“不好說啊。”
“有沒有一種可能,睿王會默許我等做些事?”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這還真不好說,畢竟孫河這廝做的太過分,連睿王親統的神機營,都被安置到最后了,你們誰敢說睿王會沒有惱怒呢?”
“誰說不是啊,我可聽說了,天門三關當初能被我軍攻克下來,睿王親統的神機營立功不少啊。”
“聽說神機營是陛下頒旨秘密籌建的……”
“這到底會……”
而在這等氛圍下,郭煌跟張信在營帳待了約盞茶功夫,至于說二人在此期間,到底說了些什么,卻是沒有人知曉的。
而當帳外眾將等的焦急時,郭煌從帳內走了出來,看到郭煌時,本小聲議論的眾將,一個個都閉上了嘴,齊刷刷的看向了郭煌,對于這些注視,郭煌根本就沒有絲毫理會,昂首挺胸的快步前行,連給人攔著搭話的機會都沒給,很快人就消失在黑夜之中,等眾將回過神來時,郭煌已消失的無影無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