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駿宗努力平穩心神,讓自己從緊張狀態中走出,可心跳加快跳動,手更是在輕微的顫抖。
太極殿,這座代表權力之巔的大殿,是大虞最莊嚴的象征,是多少人夢想著能踏入的神圣之地,但卻斷無可能到來的存在。
今日他不僅到了,還在距御座很近的地方,以后是否能再踏足此地,焦駿宗不知道,但焦駿宗卻清楚一點,如果在此所召殿試中,他沒有在一千余眾貢士中脫穎而出,便再無可能踏足這權力中樞了。
人這一生,機會可能就那寥寥幾次,錯過了便再難尋覓。
機會是不會原地等著的。
焦駿宗深吸一口氣,將紛亂思緒壓下,他必須要叫最好的狀態拿出來,以迎接這場關乎他未來的大考。
“開始吧。”
淡淡的聲音在大殿響起,聚于殿內的一應貢士無不是緊張起來,這是天子的聲音,他們將在天子的注視下開考。
腳步聲在殿內出現,一道道人影來回穿梭,很快在一眾貢士的身前,擺好了筆墨紙硯,考題是最后放的。
楚凌坐在龍椅上,目光平靜地掃視著殿內眾人,一個個的狀態怎樣盡收眼底,大虞仕途的新鮮血液,將從這批人中選拔出一批。
很快,一些身影被楚凌吸引。
這其中就有焦駿宗。
當焦駿宗看到考題的那剎,他的內心是激動的,對于其他三道考題,焦駿宗根本就沒有去看,他的目光就落在排序在首的考題上。
賭對了!!!
這道考題,考的即為如何撫治東吁之地。
對于焦駿宗來講,在會試召開前經歷的種種,使得他明白農家子弟出身的他,想要在仕途上走得更遠,沒有背景與人脈,特別是沒有錢財,是極為困難的事情,即便是能夠拼出來,但多半也是他人的附庸或犧牲品。
焦駿宗不愿這樣做。
他想給自己博一個好前程,而非是誰的附庸或犧牲品。
所以不管待在中樞,亦或待在本土,這都是無法達到這一目的的,因為就算是在殿試中金榜題名,但也難以改變要投效,要跟隨的命運,但是外放到大虞收復的東吁之地就不一樣了。
東吁之地遠離中樞,雖說所處地域不錯,且不少還都臨海,但問題是這在東逆的腐敗統治下,是存在著很多問題與積弊的,而大虞在收復東逆所竊之地后,并不意味著這些問題與積弊消失,相反也會因為戰爭的緣故,導致一些問題與積弊持續放大,繼而在治下滋生出嚴峻的矛盾來。
焦駿宗明白一個道理,有高風險的地方必有高回報,東吁之地雖亂,卻是屬于他們農家子弟破局而起的突破口。
這里沒有根深蒂固的大族盤踞,沒有盤根錯節的利益糾葛,有的只是層出不窮的問題,這樣就不會有很多人想來此地,至少那些出身優渥的大族子弟,是不會輕易到這些地方的,只要肯腳踏實地的為朝做事,就能在亂局中建功立業。
至于危險,焦駿宗早就不想了。
從他選擇科考這條路,對于他來講就沒有退路而言了。
焦駿宗努力平穩心神,整理著思緒,他在梳理這篇策論脈絡,力求在眾多考卷中能脫穎而出!!
當焦駿宗準備這些時,于太極殿外分散各處的駱廣毅、方峻杉、陳越河、廖盛初、范知行、袁北然一行,無不是心跳加快的看著所發考題,他們無一例外都呼吸急促起來,整個人的狀態是亢奮的。
“這次殿試必有一道考題是與東逆相關的。”
“那要是沒有呢?”
“是啊,畢竟東逆之地還沒徹底收復。”
“不,不管是否徹底收復,必然會有與之相關的,不然這次會試就不會招錄這般多新科貢士。”
“今上是有雄才大略的,是要帶領大虞走向強盛之路的,東逆所竊之地對于我朝而言至關重要,不然在太祖一朝時,就不會發動那般多次征伐,而每每有征伐時,我朝本土或邊疆必有動蕩出現,以至于……”
昔日發生的種種,不斷在他們的腦海里浮現,焦駿宗那堅定不移的神情,至今更是讓他們歷歷在目。
“大道理焦某就不說了,對于我等來講,想要在這難得一遇的殿試金榜題名,想要在躋身仕途后不被人擺布,至少不淪為犧牲品,去東逆為官,哪怕是再偏遠的一縣父母官,那都是大的機遇,在本土為官做的再好,也會被人比下來,但是在東逆就不一樣了,只要做了一些好的,就會被看在眼里……”
當這些話,在駱廣毅他們腦海里浮現,他們一個個的表情全變了,他們開始平穩心神,開始梳理思緒,將此前所準備的種種,以最完美的狀態呈現于答卷之上。
筆鋒微頓,墨痕凝于紙面,位于太極殿前的焦駿宗,直接將策論抬頭寫下,這是草稿上的首版,正式的答卷被焦駿宗放到一處,既然猜中了考題范疇,那他就要以完美狀態把這篇策論寫出來。
焦駿宗知道自己此前所舉,多少有些投機取巧之嫌,甚至是過度揣摩之意,但是對于焦駿宗來講,他并不覺得這樣有什么不好的。
世道就是這樣殘酷的。
即便他這樣做,是想把官路做好,但在他內心深處是想多做些實事的,可是做實事的前提,是必須要有一個好的前程才行。
沒有這個,一切都是空談。
對于焦駿宗來講,他希望自己寫的策論,能夠贏的天子的青睞,既然是要抱大腿,那為何不抱最大最粗的那個?
畢竟從天子掌權親政以來,所做的很多事皆顯果決之姿,尤以開疆拓土、整肅吏治為重,其志不在守成,焦駿宗不知自己以后能走多遠,但是焦駿宗卻明白一個道理,跟隨在天子的腳步,必然能叫他名揚天下的,只有這樣,他內心深處抗拒的種種,在他真正有實力的時候就有了拒絕的權力,他不想被一幫利己派支配自己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