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光明女巫名喚貝爾,身著一襲黑袍,頭發眼睛都黑黝黝的,五官卻很立體,紅潤的唇輕啟,開口的語氣無波無瀾:“龍小小有危險。”
“什么?!”
龍小小的母親龍蘭驚呼一聲,腦袋發暈,氣血上涌。
大約是子母連心,前些日子龍蘭一直覺得隱隱不安,夜里也常常夢見那個幼小的可愛的、趴在她懷里撒嬌的身影。
龍穗攙扶著自己的妻子,控制住顫抖的聲線,抬眸看向貝爾,語氣懇求:“她……她還好嗎?我們可以去見她嗎?”
貝爾垂下眼簾,忽而不知從哪拿出來一個透明水晶球,捧在手上看了一會兒后再抬眸。
“我僅能攜帶兩龍前去,就在后日,你們做決定吧。”
眾龍此時都繃緊了一根弦,聽見能前去尋找龍小小,這才稍稍放松些許,立刻做出了決斷。
當然是讓龍小小的親生父母前去。
龍蘭和龍穗得了消息,仍然惴惴不安,當夜便收拾了一大堆東西,只盼著見到龍小小的時候,能看見一個完整的、健康的她。
而這時候的龍小小正癱在草地上張大嘴巴等著別人的投喂,張火在一旁美滋滋地吃肉吃果子,系統則還在絮絮叨叨地和張火抱怨為什么那些時空逃犯還沒出現。
張火不急不躁的模樣,聳了聳肩,突然冒出來了個毫不相干的話題:“你知道我為什么每次都能安全回去嗎?”
聽見這話,系統總算來了幾分興趣,好奇道:“為啥?”
張火笑笑:“因為我從來只做自己分內的事情。”
“你知道的,小世界千千萬,沒了現在這個,也還會在某個時空有和它類似的復本,所以無論哪個世界,都沒有自己的命重要。”
這句話說得奇怪,系統也不是傻子,立刻聽出了不對勁,語氣沉了下來:“你不會根本沒想過做任務吧?”
張火搖搖頭,無辜地一攤手:“怎么可能,我要是不想做任務,我還過來干啥?”
龍小小雖聽不懂他們的語言,但和系統如此熟悉,也感覺出了它語氣的不對勁,于是疑惑地支起腦袋:“叔叔,怎么了呀?”
系統頓了頓,再開口時又變回了那個溫柔的模樣:“沒事,和他開玩笑呢。”
張火也看了眼龍小小,對上她碩大的眼睛時,沒忍住上前去摸了摸她的腦袋,光滑的鱗片觸感溫潤。
“看,這么可愛的小小,你忍心讓她喪命于此嗎?”張火云淡風輕。
喪命?
系統語氣不爽:“敵人還沒現身,你倒是先滅自家威風了。就算真遇到了危險,我也會先把小小送走,不勞你操心。”
張火見系統仍然固執,也不再開口。
當夜,龍小小睡得并不安穩,不知是怎得,夢里一片紅艷艷,抬頭望天,就連月亮好似都變成了紅月。
為什么?發生什么了?
夢里的龍小小茫然地四處打轉,可路邊荒野無人,茫茫的孤寂感涌了上來,讓龍小小竟突然想要嚎啕大哭。
就好似……好似世界末日過去,整個世界只剩下了龍小小一個。
這個想法把龍小小嚇醒了。
張火就在龍小小周圍支了一張行軍床睡覺,所以在龍小小翻身時也很快醒了過來。
“怎么醒了?”系統疑惑問道。
它整夜都在觀察周圍情況,并沒有休眠。
剛才夢里的孤寂感還未散去,龍小小覺得心里悶悶的令人難受,開口的語氣低落又困惑:“叔叔,我想媽媽。”
到底還是個小孩。
系統心軟了大半,柔聲哄著:“馬上就能完成任務回家了,別怕。”
一旁的張火幽幽開口:“怎么不把龍小小的父母也接過來?”
系統無語:“你當拉貨呢說接就接,魔法世界那邊的能量只夠送個龍小小過來,就算把龍族全送過來了,要是回程能量不夠,怎么辦?”
張火若有所思。
時空逃犯之所以能夠在各個世界逃竄。多是因為他們竊取了各個世界的能量場,這會對世界的氣運影響極大。
說起來,他來之前,總部那邊就千叮嚀萬囑咐,話里話外的意思都是這次行動極其困難,報酬也會和困難程度成正比。
但前提是能活著回去拿到報酬。
張火側目看向頭頂的圓月,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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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睡得渾渾噩噩,第二日醒來時龍小小還哈欠連天。
只是今日貌似有些不同尋常,龍小小疑惑地側耳聽著外面的喧鬧聲,干脆慢吞吞地走了出去。
一路循著聲音過去,第一眼看見的便是榮明。
除去榮明外,還有不少龍小小先前見過的領導,此時貌似正在激烈討論著什么,但在察覺到龍小小靠近的一瞬間,全都啞聲。
“發生什么了呀?”龍小小歪歪腦袋,好奇追問。
系統這邊也察覺到不對勁,立刻開始掃描周圍情況,但探查出的結果來看,這個夜晚并沒有發生什么死傷慘重的大事。
榮明和其他領導對視一眼,深吸一口氣,轉過頭對著龍小小開口:“青龍神大人,我們昨夜探測到有隕石正在極速靠近藍星,并且……不止一顆。”
隕石?龍小小聽說過,在魔法世界的時候,經常會有隕石墜落,她們有時候還會去隕石坑里玩鬧。
只是隕石的話,不是什么大事吧?
系統聽出榮明等人話里的凝重,心里一驚,看過了數據后差點死機。
這哪里是普通隕石!要是全都砸下來,藍星有幾個生靈能存活?
就是龍小小,也抵擋不了這密集的隕石雨!
張火也適時地湊了過來,大約看出了局面是什么情況,幽幽地嘆了口氣,開口對系統道:“世界能量都被吸了個七七八八,世界意志都徹底沉睡了,毀滅是遲早的事。”
“可小小……”系統開口,聲音漸熄。
小小能離開。
這本就不是小小應該擔負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