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和啟被反扣著雙手,還是不死心地大喊:“我們犯了什么罪,就算是大理寺拿人也要個說法吧,你平白說是皇上宣旨,旨呢?”
秦昭看也不看他,只是笑說:“溫大人別急,證據等會就來。”
北臨王只是鐵青著臉,半瞇著眼:“秦昭,就算他們有錯,也不必挑在今日吧,待本王進宮去跟皇上問問發生何事。”
“秦昭,你小小年紀,要知道自己的身份。”
溫和啟抬頭,死死看著他。
“溫大人,我的身份是秦家的兒子,皇上的臣子,不曾忘記過,大人還是省省力氣,待會自然有時間說。”
秦昭是頭一次在京中露面,有人沒見過他,但是聽說秦家就知道了。
有人面色已經發灰,就算要拿人,可偏偏選在這個時候,皇上顯然是不想給北臨王顏面了,否則為何不等北臨王走了再發難。
“王爺,皇上說了,這是王爺的大喜之日,若是王爺要帶王妃走,務必叫我們不要攔著。”
北臨王卻是眼中含著精光,聲音冰冷:“你方才這樣威風,我倒要看看你今日能找出些什么。”
“那王爺就在這陪著臣等等吧。”
秦昭也不勸他,北臨王身邊的太監眼見事情不妙,宴席是他陪著籌辦的,自然知道這個院子里的人送了多少金銀投石問路。
“王爺,此事與咱們無關,眼看皇上現在在氣頭上,不如我們先走,其他的事等日后再議,否則留在這里豈不是更惹皇上生氣。”
北臨王卻是根本不聽,溫家與他本沒有什么交情,可今天鬧成這樣,顯然是皇上在打他的臉。
不等太監再開口相勸,兩個人抬著箱子從外面進來。
只看到那箱子的模樣,溫和啟就徹底失了力氣,不再掙扎。
那是他特意叫恭叔封的,每一箱都是他親自盤點過才貼上封條的,全完了。
他只是疑惑,自己是什么時候就被皇上盯上的,秦昭進來還不到一刻鐘,他的暗庫就已經被挖了出來。
搬運箱子的人陸陸續續進了十多趟都還沒完,北臨王站在太陽下,酒勁兒慢慢地上來,身上有些發燙。
太監語氣急促,雙手攙扶著他,道:“王爺,咱們不必為了溫家搭上自己,銀子是送到溫家的,人是溫和啟請來的,實在不必為了他搭上咱們的前程,事到如今,皇上既然開口叫咱們接了人就走,咱們就走吧。”
北臨王眼看秦昭是個軟硬不吃的,跟他說話只當沒聽見,毫無反應,心中也生出了動搖。
難得自己真惹出麻煩了不成,他也漸漸生出退意,甚至想著自己還要不要去接這門親事。
可那邊溫子庚在正院里遲遲不見北臨王回來,漸漸不耐煩起來,要知道這里還有幾個就是同窗的父親,要是自己能在他們面前同北臨王顯出交情,自己這回就算出足風頭了。
可他還只小跑了幾步,就看見一批批人抬走箱子往這邊走,便心下一動跟了上來,就在門外聽到溫和啟的的叫喊聲。
他雖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可他知道爹一直陪著北臨王的。
一時情急,他便跑去了溫曉語的院子里。
溫云紛派去通知的人半路上遇到了她,一個接著走,一個回去通知了溫云紛。
“他去了?”溫云紛收斂心思,朝著桌上的人一笑,“諸位,我先失陪了。”
女眷的院子里沒有聽到動靜,柳姨娘便心領神會地繼續招待剩下的人。
溫曉語正疑惑呢,按理說時辰已經到了,怎么還沒人來接她,溫子庚就沖了進來:“姐姐,有人來鬧事,把咱們家的院子圍起來了。”
溫曉語聞言一驚,“什么?誰來鬧事?”
“不知道,都穿著盔甲,我也不知道是誰,爹聽著不好呢。”
溫曉語急忙站起來:“那北臨王呢,他不在嗎?”
“沒見到他,但我明明見到爹跟他是一起走的。”
溫曉語心下慌亂,怎么會有這樣的事,不是說有王爺在嗎,怎么會有人鬧事呢。
“張媽媽,你去打聽一下。”
張媽媽剛應聲出去,溫云紛派來的小丫鬟就喘著氣進來了,大喊著:“不好了王妃,剛剛秦將軍帶人進來,說是老爺貪腐,要把人抓走呢。”
溫曉語渾身癱軟幾乎要暈過去,強撐著力氣,溫子庚晃著她的胳膊:“不能讓爹被抓走,你快去找王爺啊。”
那丫鬟適時開口:“我方才來的路上聽說,王爺也在里面,小姐。”
溫曉語本想提著裙擺就沖出去,只是剛到門口她腳又縮了回來。
她眼神轉了又轉,手扒著門框,不行,人已經到了府上,自己若是因為這個去求,要是惹了北臨王不快,豈不是自己也要被連累。
她正猶豫,溫云紛帶著丫鬟腳步匆匆,“姐姐,你已經聽說了?”
見她過來,溫曉語也不答話,溫云紛神色緊急:“爹說如今只有王爺能求情了,秦將軍逼著王爺盡快帶你走,恐怕等你走了,咱們都要......”
說到這,溫云紛抽泣了兩聲,手緊緊拉著溫曉語的袖子,“姐姐。”
溫曉語心中更是焦急,她看看身后的兩位媽媽,又看了看都手足無措的溫子庚和溫云紛。
越發覺得自己根本不該開口求情,若是自己日后成了王妃,這個家不僅不能幫上忙,還惹出這么大的麻煩來壞了自己婚事。
現在她也顧不上別的了,只求自己能順利成親,若是還算得寵,到時候再求北臨王幫他們一把就是。
她暗下決心,扒開溫云紛的手:“我知道,這就去。”
把溫和啟給她的兩萬兩銀票塞進袖子里,溫曉語穩住身子,跟著溫子庚走了出去。
到了垂簾門后,攔著的幾個侍衛問清身份,放了她進去,卻將溫子庚和別的人都攔了下來。
北臨王見穿著婚服的溫曉語形容嬌艷,心中也生出憐惜來。
“王妃,你不必來此。”
她來這里不過是做做樣子,順便看看局面,入眼就是擺成一排的幾十個箱子,打開在地上,不用多看就知道價值幾何。
“王妃也來了,”秦昭揚了揚下巴,眼神卻未看向她,“王爺,你若是此時帶著王爺離開,此事還與你們無關,若再阻攔,我們也不客氣了。”
聽出他話里的果決,溫曉語走到北臨王身邊,眼中垂下淚來,語氣哽咽:“王爺你走吧,妾身和家人不便拖累你,這門婚事就當從未有過,你與我也從未相見。”
她話中雖說要北臨王走,可卻透露出自己已然與他定了親事,何況自己也失了身子,若是這時候拋下她,就真是坐實了不忠不義的名聲。
見她沒開口求情,北臨王自然也順坡下驢。
“皇上辦案,證據確鑿,本王也不便多加干涉,只是王妃已經與本王成婚又是一介女子,人我就帶走了。”
見他開口要走,底下的人更是慌了神,溫和啟已經無力開口說話。
“馬車已經備好,請吧,把王爺的侍衛送了,護送王爺出京。”秦昭揚著鞭子,朝北臨王行了一禮。
北臨王伸手攔住溫曉語的腰,路過秦昭時開口道:“秦昭,我記住你了。”
秦昭只是打馬跟他拉開距離:“秦某的榮幸。”
溫曉語被扶上馬車,連回頭看都未看溫府一眼,北臨王就知道了她的性子。
很好,跟她一樣是個絕情寡義的人,這樣的人才配成為他的玩物。
外面的人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是見北臨王安然無恙地迎了新娘子出來,不像出了什么事。
一直到秦昭把人都綁了出去,大伙才反應過來,一個院子的客人都被綁走了。
于是誰也不敢留了,各個都跑得比誰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