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強的臉漲得像煮熟的蝦子,看著直播間彈幕,胸腔里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他猛地抬眼,死死盯住攝像師,聲音因憤怒而微微發顫:“別扯這些沒用的!我問你,姓楊的他們到底在干什么?”
攝像師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怒火驚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慢悠悠地答道:“徐少,您還不知道呢?楊少他們團隊昨天不是發現了個野生樹屋嘛,現在正忙著裝飾呢,瞧那架勢,是打算在樹屋里常住了。”
他頓了頓,又添了把火:“而且啊,楊逸大神今天一早下海,運氣好得不得了,抓了好些大螃蟹和龍蝦,剛才我路過的時候,正聞見香味呢。人家那荒島生活,簡直過得不要太瀟灑。我說徐少,您也趕緊想點辦法改善改善伙食吧,不然這荒島求生結束,您怕是得瘦個十斤不止。”
“瀟灑?”徐強咬著牙,心里的妒火和窘迫交織在一起,燒得他坐立難安。
他猛地站起身,下意識地用雙腿緊緊夾著襠里的百工匣,以免被眼尖的網友發現他的秘密武器。
他轉頭看向一旁還在憋笑的阿彪,強裝鎮定地喝道:“走,阿彪,咱們去島上轉轉,我就不信這破地方沒有什么野味!”
話音剛落,他便夾著襠,邁著一種極其怪異的步伐往外走——雙腿分得很開,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像是怕步子大了會把襠里的“秘密”抖出來,活像個剛做完肛腸手術的病人。
阿彪看著他這副模樣,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笑意又涌了上來,嘴角瘋狂上揚,偏得用手死死捂著嘴才沒笑出聲,肩膀卻仍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活像個抽風的電動馬達。
攝像師扛著機器跟在后面,鏡頭緊緊對著徐強那怪異的背影,嘴里還念念有詞:“嘖嘖,徐少不愧是徐少,都憋成這樣了還能忍著去找吃的,這份毅力,是真厲害啊……”
他這話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前面的徐強聽見。
徐強的腳步一個踉蹌,耳根瞬間紅透,卻只能咬著牙加快了腳步,心里把這攝像師和姓楊的全都罵了個遍。
出了山洞,徐強和阿彪在高低不平的礁石間跌跌撞撞前行,褲襠里的百工匣硌得他大腿生疼,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海風裹挾著咸腥氣撲面而來,卻吹不散他眼底翻涌的陰鷙。
當隱隱約約望見楊逸那座被藤蔓纏繞的樹屋時,他突然踉蹌著扶住一棵歪脖子樹,額角的冷汗順著下頜滴落在沙地上。
“阿彪,你盯著攝像師。”徐強壓低聲音,從褲衩兜里摸出幾枚袖珍捕獸夾,金屬夾齒泛著冷光,“找機會把這些撒在樹屋周圍的草叢里,記得別讓鏡頭拍到。”
阿彪望著那些泛著寒光的夾子,喉結滾動了一下:“強哥,這玩意不能把人夾死吧?”
“死不了,但肯定會受傷!”徐強猛地扭頭,瞳孔里跳動著瘋狂的火苗,“到時候就說是楊逸他們自己踩到的陷阱,咱們什么也不知道。”他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想起直播里網友們對楊逸的追捧,想起攝像師那副幸災樂禍的嘴臉,“我要讓他知道,敢在我面前出風頭,就要付出代價!”
趁著攝像師蹲下調整鏡頭的間隙,兩人像鬼魅般分散開來。
徐強快速的在樹林中移動,將袖珍捕獸夾掰開,快速的丟在草叢里,嘴角不受控地勾起獰笑。
阿彪也行動迅速,將幾個捕獸夾全都丟在了不起眼的草叢里。
“強哥!攝像師要轉過來了!”阿彪壓低聲音的驚呼傳來。
徐強踉蹌著躲進灌木叢,褲襠里的百工匣再次硌得他悶哼出聲。
他死死咬住下唇,望著樹屋方向,想象著楊逸幾人慘叫著踩中陷阱的畫面,嘴角不受控制的微微上揚。
攝像師扛著機器氣喘吁吁追上來,鏡頭對著徐強和阿彪晃了晃,語氣里帶著點探究:“徐少,你們跑什么啊?攝像機都快錄不到你們了,該不會是背著鏡頭搞什么小動作了吧?”
徐強正因為布置完陷阱而心頭發緊,被這話一激頓時沉下臉,語氣不悅:“你少在這里胡說八道!明明是你自己磨磨蹭蹭跟不上我們的腳步,還好意思倒打一耙?”
阿彪連忙幫腔,順著徐強的話頭說道:“就是!我和強哥出來是尋找野味的,這荒島上的東西精著呢,動作不快一點,別說野兔野雞了,怕是連只鳥都抓不到!”
攝像師撇了撇嘴,也沒再深究,只是舉著攝像機往后退了退,調整好角度:“行吧,那下次你們有動作的時候事先跟我說一聲,別總脫離鏡頭范圍。這直播著呢,網友們看不到正主,很容易瞎猜誤會的。”
“知道了。”徐強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心里還在盤算著捕獸夾的事,沒心思跟他多費口舌。
就在這時,陳老三叼著一根香煙走了過來,臉上帶著公式化的表情:“徐少啊,跟你們說個事兒,你們的淡水儲備快見底了,得想辦法弄點淡水了。這野外生存,要是沒了淡水,可是天大的麻煩。”
徐強一聽就皺起了眉,語氣帶著幾分理所當然:“淡水不是一直由你們節目組提供嗎?怎么突然讓我們自己想辦法了?”
陳老三耐心解釋道:“之前給你們提供淡水,是因為你們剛上島,對島上環境不熟悉,為了保障你們的生命安全,才給你們準備了現成的桶裝水。但現在不一樣了,你們已經在島上待了些日子,對海島情況也算有了一定了解,也積累了些野外生存的經驗,所以從現在起,淡水得靠你們自己解決了,這樣才符合‘荒島求生’的主題嘛。”
徐強冷哼一聲,眼神掃向楊逸他們樹屋的方向:“照你們這么說,楊偉他們的淡水也是自己解決?”
陳老三點了點頭:“沒錯,我剛通知完楊少他們,他們已經開始著手解決淡水問題了。”
“我知道了。”徐強下巴微揚,故作輕松地說道,“區區淡水而已,有什么難的,很好解決。”
站在一旁的阿彪卻愣了一下,悄悄拉了拉徐強的胳膊,低聲說道:“強哥,這……這好像不太好解決吧?我看了天氣預報,這幾天都沒雨,咱們上哪兒找淡水去啊?”
徐強翻了個白眼,帶著點鄙夷的語氣說:“你笨啊?咱們靠著大海,還能缺了水?”
阿彪更懵了:“強哥,海水不能喝啊,那玩意兒又咸又澀,喝了會脫水的,搞不好真能出人命!”
“誰說要直接喝海水了?”徐強沒好氣地說,“海水蒸餾一下不就能得到淡水了?這點常識都沒有。”
阿彪還是覺得不靠譜,遲疑著說道:“強哥,可海水蒸餾效率太低了,費時又費力,就咱們倆這裝備,估計一天也弄不出多少水,根本不夠咱們倆喝的。依我看,咱還是先在島上找找,說不定有山泉水什么的呢?”
徐強想了想,覺得阿彪說的也有幾分道理,總不能真靠蒸餾海水過日子,便點了點頭:“行,那就先去找找看。實在找不到,再考慮海水蒸餾。”
毒辣的日頭掛在頭頂,曬得林間的空氣都帶著股焦灼味。
徐強和阿彪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林子里穿梭,褲腳被荊棘勾出了好幾道口子,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砸在干燥的地面上,瞬間就洇成一小片深色,又很快蒸發不見。
“強哥……不行了……”阿彪拄著根枯樹枝,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渾身被汗水浸透,“這片林子也太大了,咱們找了一上午,別說山泉了,連個積水的泥坑都沒見著。再這么找下去,不等找到水,咱倆先得渴死在這兒。”
徐強也覺得喉嚨干得像要冒煙,他擰開礦泉水瓶,往嘴里倒了半天,只滴下兩滴渾濁的水跡。
他煩躁地把空瓶扔在地上,瓶身撞在石頭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更顯得周遭一片死寂。
“行了,先不找了。”徐強皺著眉,用袖子擦了把臉,“回山洞休息會兒,下午研究海水蒸餾,先把咱倆喝的水解決了再說。”
兩人拖著沉重的腳步往回走,剛拐過那片熟悉的灌木叢,山洞口的景象就讓他們同時愣住了——十幾個透明的塑料瓶用繩子系著,整整齊齊掛在洞口的巖壁上,瓶口微微傾斜,正對著巖壁上滲出來的水珠。
每一滴水珠落下,都在瓶底濺起細小的水花,此刻大半瓶水已經積在瓶底,在陽光下泛著清澈的光。
“草的!誰干的好事?!”阿彪先是一愣,隨即爆了句粗口,快步沖過去,指著那些塑料瓶,“在咱們的地盤上接水,問過老子了嗎?”
他剛想伸手去摘,突然拍了下腦門,臉上露出又氣又笑的表情:“對啊強哥!咱們家門口就有淡水啊!巖壁上一直滲水,咱之前怎么就沒注意到?這不是騎驢找驢嘛!”
徐強也覺得一陣無語,他盯著那些水瓶看了半天,眼神沉了沉:“既然咱們家門口就有淡水,那這些水瓶里的水,自然都歸咱們。”
“憑什么歸你們?”一個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楊偉手里拿著個空水壺走了過來,看到阿彪伸手要摘水瓶,頓時皺起眉,大喝道,“你們要點臉不?這水是我們發現的,瓶子也是我們掛的,你們想直接拿走?這叫偷!”
阿彪冷笑一聲,抱起胳膊:“楊少這話就不對了。這山洞是我和強哥先占的,這附近的一草一木、一土一水,自然也該歸我們。說到底,還得謝謝你們替我們接了這么多水,省得我們動手了。”
“你講點道理行不行?”楊偉大怒,往前走了一步,指著巖壁上的滲水點,“山洞歸你們,但這水源是我們先發現的!誰先發現的歸誰,這是規矩!”
徐強往前站了站,擋在阿彪身前,眼神里帶著幾分挑釁:“規矩?你見過誰去別人家門口接水的?照你這么說,我想撒尿,把你們樹屋當廁所,去你們樹屋撒尿也行唄?”
楊偉被這話堵得臉色漲紅,指著徐強的手都在發顫:“你這人怎么說話這么惡心!撒尿和接水能一樣嗎?我們是為了生存,你這是故意找茬!”
“生存?”徐強嗤笑一聲,抬手指了指那些半滿的塑料瓶,“在別人地盤上靠別人家門口的水生存,楊少這生存本事倒是挺別致。”他往前逼近半步,褲襠里的百工匣硌得胯骨生疼,卻硬是梗著脖子不肯露怯,“我告訴你,瓶子你可以帶走,但水你一滴也別想帶回去。”
阿彪在一旁幫腔:“就是!我們的地盤我們做主!當初你們占樹屋的時候,我們可沒去搗亂吧?現在跑到我們地盤搶水,臉皮夠厚的啊。”
楊偉氣的攥了攥拳頭,強壓著火氣說道:“徐少,大家都是來參加節目的,沒必要把事情做得這么絕吧?這水源是我們一早發現的,花了很長時間才掛好這些瓶子……”
“發現了又怎么樣?”徐強打斷他的話,嘴角勾起一抹嘲諷,“誰讓這山洞不是你們的,有本事讓你們的樹屋也能流出淡水來,那才叫本事!”
他說著下意識挺了挺腰,卻忘了褲襠里的東西,頓時疼得齜牙咧嘴,趕緊又夾緊了腿。
這怪異的動作落在楊偉眼里,還以為是徐強在故意扮鬼臉氣他,臉色更難看了:“姓徐的,你少在這耍無賴!有本事咱們各憑本事找水源,搶別人的算什么能耐?”
“我搶?”徐強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突然提高音量,故意讓不遠處的攝像師能聽見,“大家都來評評理!楊少團隊占了漂亮的樹屋,現在還跑到我山洞門口搶水,天底下哪有這么多掉餡餅的好事!”
攝像師扛著機器快步走過來,鏡頭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直播間的彈幕早就炸開了鍋——
“臥槽?搶水大戰?這比抓龍蝦刺激多了!”
“徐強這邏輯也是絕了,石頭縫里的水也算他的?那海風是不是也得給他交過路費?”
“楊逸團隊確實先發現的吧?早上我還看見他們掛瓶子了……”
“徐強夾著腿吵架的樣子好好笑啊!生怕襠里的‘長方形寶貝’掉出來嗎?”
“建議節目組出個水源歸屬規則,不然遲早打起來!”
楊偉看著鏡頭,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行,我不跟你們吵。這些瓶子我拿走,水源留給你,但我把話放這——你別高興太早,這水遲早有流干的時候,到那時,你千萬別求著我們給你們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