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別吵吵了,聽我說一句。”
陸遠不慌不忙打斷了眾人的議論,沉聲說道:“事關女人的名譽和咱們陸家莊的風氣,一是一,二是二,一點口實都不能落給別人,既然你說東西是你娘家人給你的,一會我就派幾個人把你娘家人叫來,咱們當面說清楚這件事情。”
“如果都是真的,我讓劉超英向你道歉,要是真有什么,村集體也不會姑息!”
此話一出,杜紅梅大驚失色。
陸大江心慌意亂,眉頭擰成了一坨。
這種事怎么能找杜紅梅的家人過來問呢,他們根本不知道杜紅梅和自己勾搭在一起。
“村長不好了,常富貴跳河了!!!”
聽到有人尋了短見,陸遠暗道倒霉。
今晚到底是怎么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常富貴好端端的怎么會跳河。
萬幸,準備跳河尋短見的常富貴,被幾名下班的磚廠工人從河里撈了上來。
現如今,人已經送到了家里。
陸遠說道:“大伙散散吧,這件事情村里會處理的。”
一邊是跳河尋短見的常富貴,另一邊是陸大江和杜紅梅搞破鞋的事情。
孰輕孰重,陸遠還是分得清。
先將陸大江和杜紅梅的事情放在一旁,陸遠快步趕到了常富貴家。
屋內,常富貴爹娘哭得老淚縱橫,三個還沒有成年的弟弟妹妹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跟著爹娘一塊抱頭痛哭。
躺在炕上的常富貴渾身上下濕漉漉的,即使被人救了上來,常富貴嘴里依舊念叨著不活了這類的話。
“大爺大娘,到底是咋回事兒?富貴怎么就想不開,非要跳河尋短見呢?”
陸遠走進屋里,回頭說道:“其他人都別進來添亂。”
一大群村民進來,萬一哪句話說錯了,常富貴恐怕還會想不開。
常大爺老淚縱橫道:“富貴這孩子心太窄了,我就是說了他幾句,沒想到這孩子想不開要跳河。”
“都怪你!”
老伴傷心地說道:“你明知道兒子心窄,還要說那些難聽的話。”
伴隨著老兩口的描述,陸遠得以知道常富貴為什么要跳河尋短見。
該說不說,還是錢鬧的。
常家幾口人,能稱上勞力的只有常富貴一個。
早些年,常大爺冬天進山撿火柴崴了腳。
等到大伙發現,常大爺的一條腿已經被凍得壞死。
雖然命保住了,可是人也瘸了。
從那以后,十幾歲的常富貴成了家里的頂梁柱。
眼瞅著同齡人全都娶了媳婦當了爹,常富貴也動了成家生子的心思。
整整攢了兩年,一共攢了五十塊錢,準備過完年找人給自己說個媳婦兒。
就在今天,常富貴裝在布包里的五十塊錢不翼而飛。
五十塊錢對于常家來說,無異于是一筆巨款。
通過現場蛛絲馬跡,常大爺認為這些錢應該是被黃鼠狼叼走了,埋怨常富貴藏錢都不會藏。
別的地方都能放錢,偏要把錢放在房梁上面。
明知道黃鼠狼最喜歡爬房梁,這不是等著被黃鼠狼叼走。
就是這樣的幾句話,成為壓倒常富貴的最后一根稻草。
攢了兩年的娶媳婦錢,一天之間被黃鼠狼偷得一毛都不剩。
親爹的埋怨,家里現在的苦日子,常富貴再撐不下去了。
晚上吃過飯,常富貴說出去走走,直奔河邊準備一了百了哦。
“要說咱們村的黃鼠狼,全特么缺了大德!大家伙看到黃鼠狼來,一不打二不罵,客客氣氣地把它們送走,這幫畜生得寸進尺,以前是偷雞偷鴨,現在連錢都偷了。”
“嬸子你小點聲,要是讓黃仙聽見,你們家幾口人都別想有好日子過。”
“媽拉個巴子的!黃皮子都是該弄死的貨,偷誰家不好,非要偷常家,老常大哥斷了一條腿,日子已經夠不容易了,一下子丟了這么多錢,換成誰都要想不開。”
站在院里的鄉親們,隱隱聽到了事情的經過。
被黃鼠狼偷過雞鴨的村民感同身受地罵罵咧咧。
當地解放了三十來年。
除了掃盲教育,上面還針對各類封建迷信活動,進行了不間斷的科普和打擊。
打擊歸打擊,難以改變當地信奉保家仙,將山中狐貍,黃皮子,長蟲,刺猬,蟒蛇當成家仙敬畏的心態。
昨天,陸遠和王大鵬進山打獵的時候,曾說野豬是當地百姓最為厭惡的野獸。
野豬喜歡在秋收和春耕的時候禍害莊稼。
又因為是雜食動物,莊稼地里的種子和糧食是野豬喜歡吃的東西。
除了野豬,還有一群畜生也被當地人恨之入骨。
不是別的,正是黃鼠狼。
野豬將禍害莊稼地當成了一種覓食的方式,一旦看到野豬禍害莊稼,無論男女老少,皆會拿起家伙上陣將野豬趕走。
可是到了黃鼠狼這里,情況又變得不一樣。
黃數量是東北的五大野仙之一,民間又稱之為黃皮子,黃仙兒。
關于黃鼠狼的各種民間傳說,多得數不勝數。
有說黃鼠狼心胸狹窄,容易記仇。
若是對黃鼠狼不敬,晚上就會有成群結隊過來禍害你家。
輕則將你家坑得一塌糊涂。
重則還會要家人的命。
更有甚者。
傳說黃鼠狼最狠的報復方式是以命換命。
通過法術將仇人控制住,然后引誘到山里,按照控制他的黃鼠狼動作將繩子掛在樹上,把腦袋伸進去。
總之,黃鼠狼身上有各種各樣的神秘傳說。
不單是陸家莊。
幾乎所有村屯百姓,都將黃鼠狼當成不能招惹的恐怖存在。
久而久之,黃鼠狼越來越猖狂。
不但敢在大白天跑到村子里偷吃的東西,還敢當著人類的面殺雞殺鴨。
這就好比一名持刀歹徒闖進一戶人家。
當著父母的面殺害孩子。
可惡是真可惡,可是很少有人敢對黃鼠狼怎么樣。
破除封建迷信與掃盲工作一樣,任重而道遠。
外邊的眾人嘀嘀咕咕,鄉親們對黃鼠狼恨之入骨,卻不敢大聲嚷嚷。
究其原因,無非是害怕藏在村里的黃鼠狼聽到,成群結隊去找他家的麻煩。
“村長,你別管我了,讓我死了算了,兩年的心血全沒了,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常富貴躺在炕上仰頭看著房梁,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