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從公社或在縣里請人,是可以請到一群天不怕地不怕的幫手。
可問題是他們有對付黃鼠狼的經驗嗎?
沒有經驗,來再多人也白搭。
黃鼠狼是一種極端狡猾的動物,狡猾程度與狐貍不相上下,并且出沒在陸家莊的黃鼠狼也不是區區幾只,十幾只,起碼得有上百只。
經過不算漫長的考慮,陸遠同意了蘇老本的漫天要價。
無論打死多少黃鼠狼,這些皮子全部歸蘇老本所有。
“痛快!”
蘇老本哈哈大笑道:“爺們,難怪你年紀輕輕就能當上村長,這份魄力其他人身上找都找不到,你打算啥時候動手?”
“當然是越快越好?!?/p>
陸遠斟酌著說道:“蘇大爺今天要是沒什么事的話,能不能現在就去我們村,越早將黃鼠狼除掉,我們陸家莊的損失才能越小?!?/p>
“哎喲,還是個急性子,咱們就現在出發?!?/p>
有一說一,陸遠著急,蘇老本比陸遠還急。
一張黃鼠狼的皮子能夠賣三塊錢,打死一百只黃鼠狼,也就是三百元的收入。
放在當地,絕對是巨款。
并且在蘇老本眼中,弄出一只黃鼠狼和蹍死一只耗子沒啥區別。
即使被上百只黃鼠狼包圍,蘇老本也有法子讓這些黃鼠狼乖乖地跪地上叫爺爺。
當即,蘇老本走進窩棚收拾對付黃鼠狼的工具。
陸遠和陸月重新騎上自行車,馱著蘇老本前往陸家莊。
路上,陸月有一搭沒一搭的和蘇老本聊天。
打聽當年除四害的時候,蘇老本捕殺了多少老鼠得到鼠王的外號。
“都是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你們這幫小年輕還挺感興趣。”
坐在自行車后面的蘇老本得意道:“要說打死多少耗子,這我可記不清,反正是看到耗子從眼前經過,老子是指哪兒打哪兒?!?/p>
“丫頭,你別一副不相信的樣子,咱們能遇到也算是緣分,我給你露一手咋樣?”
“好??!蘇大爺,你打算怎么露一手絕活?”
陸月減慢車速,等著蘇老本展示絕活。
“丫頭你繼續騎,大爺的絕活不耽誤咱們趕路。”
蘇老本解開棉襖扣子,從腰間拿下一件東西。
一只用樹杈做成的彈弓。
陸月回過頭看了一眼,納悶道;“蘇大爺,這就是你抓耗子的工具?”
蘇老本話不多說,又從口袋里掏出一枚小石子,將石子搭在彈弓,隨手瞄準天空。
一只鳥瞬間掉在地上。
“看到了沒有,這就叫指哪打哪?!?/p>
蘇老本晃了晃手里的彈弓,手上的絕活不但被用在除四害方面。
蹲大獄的時候,也是多虧這手絕活。
蘇老本在里邊既沒有挨餓,更沒有受欺負。
饑荒年月,外邊沒得吃,笆籬子同樣是吃了上頓沒下頓。
唯有蘇老本所在的號房,非但沒有受到饑荒影響,反而一個個紅光滿面。
笆籬子負責人發現這件事情,經過一番調查才知道蘇老本靠著抓老鼠的絕活,每天放風干活的時候,都能帶回去十幾只老鼠。
正是靠著這些老鼠,蘇老本幾個人才沒有挨餓。
隨著絕活被笆籬子管理方發現,蘇老本除了繼續當他的勞改犯,還多了一個頭銜。
捕鼠顧問。
帶領一批勞改犯成立捕鼠小組,專門在監獄內部和勞動田里抓老鼠。
用老鼠這種不算肉的肉,彌補糧食方面的缺口。
手上有活,到哪都餓不著。
十幾年的笆籬子蹲下來,蘇老本活得比誰都滋潤。
“小月,聽到了嗎,這就叫作技多不壓身,只要思想不滑坡,辦法永遠都比困難多。”
前面騎著車的陸遠用調侃語氣開了個玩笑。
過完年,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將出現在神州大地。
停了十年的高考正式恢復。
那個時候,不管陸月愿不愿意,陸遠都要逼她參加77年的高考。
技多不壓身。
有了一技之長,不但到哪都餓不死,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來來回回,一整天的時間過去了。
陸遠返回陸家莊的時候,太陽已經下山。
當即,陸遠把蘇老本請到自家休息,吩咐陸月準備晚餐。
留在陸家照顧夏荷的黃大花得知蘇老本,就是那個名鎮十里八鄉的鼠王,也跟著來了認識他的興趣,幫著陸月一塊準備晚飯。
晚上七點多鐘,幾道熱騰騰的炒菜端上桌,陸遠又從倉房拿出一瓶準備用在滿月酒當天招待干部的五糧液。
當地請人辦事的規矩多得很。
除了要給工錢,別人給你辦事期間的一日三餐,都要有主家負責操辦。
美美喝了一口五糧液,蘇老本老臉泛紅道:“陸村長,你們家的日子過得可真不錯。換成其他村長,哪管村里人的死活,只要自己不受影響,別說進了黃鼠狼,就算莊稼遭災也跟他沒有關系?!?/p>
陸遠微微一笑道:“誰讓我是個操心命,既然當了村長,村里大事小情我都要管,蘇大爺,一會喝完酒,我把偏房收拾出來,您今晚睡一覺,明天一早咱們再商量收拾黃鼠狼的事情?!?/p>
蘇老本一臉不快地說道:“你這么說,就是瞧不起老子了,實不相瞞,老子這個人是越喝酒越精神,喝得越多,事兒辦得越快,你等著,這瓶酒喝完,晚上我就給你揪出幾只藏在你們村里的黃鼠狼?!?/p>
“真的嗎?”
陸月忙不迭地給蘇老本倒上了一杯酒。
蘇老本不以為然地說道:“什么真的假的,等到半夜,你們就知道我的厲害了,丫頭,你要是不相信的話,就跟老子一塊出去瞧瞧?!?/p>
“行!”
當年的鼠王坐在自己身邊,并且夸下海口晚上抓幾只黃鼠狼顯露本事,面對這種大開眼界的機會,陸月自然不會錯過。
對面陪酒的黃大花端起酒杯和蘇老本碰了一杯。
不同于南方,東北這地方的男主外女主內,其實沒有什么明顯的界限。
老爺們不在家的時候,當家的女人也能出來陪客吃飯,喝酒。
“老蘇大哥,您越喝越精神,又咋會干那種事情呢?”
酒過三巡,沒什么心眼的黃大花提出了一個尷尬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