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jī)山。
公冶氏所在的天羽谷。
谷中的山崖之上,三位老者在對話。
鴻元,背著雙手,面相威嚴(yán);梅祖,伸手拈須,臉上帶著一絲苦笑;公冶子,躬身低頭,神色不安。
“于野必然藏在暗處,若是被他逃脫,我公冶氏必遭報復(fù),如何是好……”
“各地未見于野的下落,想必他已離開天機(jī)山!”
“有兩位前輩在此,他斷無遠(yuǎn)去之理……”
“也不盡然,我等專注于天溯谷,難免有所疏漏,為他留下可乘之機(jī)!”
“兩位前輩趕到之前,他尚在洞府之中……”
“難道不是他將計就計,公冶家主緣何執(zhí)迷不悟呢?”
“晚輩并未走漏風(fēng)聲……”
鴻元仙帝見公冶子在推卸責(zé)任,忍不住叱道:“你若行事周密,怎會被于野逃脫?本尊已在此守候數(shù)日,又有梅祖四處巡查,他若是藏在天機(jī)山,又如何瞞得過我二人的法眼?”
公冶子有苦難言,帶著滿腹的委屈轉(zhuǎn)過身去。
他相信他沒有露出任何破綻,而于野的逃脫已成事實(shí),令他難辭其咎,也不敢辯解。
幸虧保住了天羽峰,而強(qiáng)敵不除,雖然僥幸一時,卻后患無窮。
便于此時,山谷中飛來一位老者。
公冶子認(rèn)得來人,舉手道:“梅道友!”
梅山子落在山崖之上,與他頷首致意,轉(zhuǎn)而躬身施禮,道:“鴻前輩、師伯,天界各方并未發(fā)現(xiàn)于野的下落,不過……”他緩了一緩,接著說道:“天平山的羅氏,近日遭遇滅門之災(zāi)!”
鴻元的臉色一沉,問道:“何人所為?”
梅山子拱了拱手,道:“據(jù)悉,廣氏與羅氏結(jié)怨多年,廣虛子夜襲天羅山,一舉將羅坤與羅氏族人斬盡殺絕,此事已傳遍了天平山各地!”
“哼!”
鴻元冷哼了一聲,道:“生死有命,禍福自招!”
他忙著尋找于野與九璽劍的下落,根本無暇過問家族的恩怨仇殺。
梅祖卻神色一動,道:“梅山子,你為何稟報此事?”
梅山子稍作斟酌,道:“于野闖蕩各地,肆意抄家滅門,天羅山之劫,倒是類似他慣常的手段!”
梅祖搖了搖頭,道:“天平與天機(jī)相隔數(shù)百里之遙,莫說三兩日內(nèi)難以抵達(dá),于野他怎會插手家族紛爭,而輕易泄露行蹤呢?”
“這個……師伯所言極是!”
梅山子面露慚愧之色。
鴻元已無意耽擱,舒展大袖,翻手拿出一個玉瓶,隱隱可見其中收納著一滴鮮紅的精血。
公冶子的眼光一瞥,忙道:“多謝鴻前輩出手相救,晚輩再無鎖魂之憂!”
他識海的鎖魂禁制,已被鴻元仙帝破解,其中的精血符陣,也被收入玉瓶,據(jù)說是另有大用!
鴻元端詳著手上的玉瓶,道:“于野躲得一時,躲不了一世。有此物在手,除非他魂飛魄散,否則他逃不了!”
梅祖微微頷首,含笑道:“所謂制人者,反制于人。于野的鎖魂術(shù)固然歹毒,而借他精血煉制的萬里尋魂符,足以讓他在百萬里之內(nèi)無處遁形!”
公冶子與梅山子均是精神一振。
鴻元收起玉瓶,踏空而起,吩咐道:“先行返回天魁,慢慢收拾他不遲……”
……
深夜時分。
黑風(fēng)谷的山頂上冒出一道人影,雖未隱去身形,卻收斂了氣息,彷如與夜色融為一體,即便有人途經(jīng)此地,也難以發(fā)現(xiàn)他的存在。
不過,他未必能夠瞞過鴻元仙帝、或梅祖的神識,還是小心為妙!
于野凝神張望了片刻,悄悄坐了下來。
在洞府中躲避多日,始終心神難安,便一個人出來透口氣。
至于三位伙伴,青衣在魔塔中閉關(guān),邛山喜歡啰嗦,命他留在洞內(nèi)飲酒,見淵連番外出,很是辛苦,也讓好好歇息一番。
但見月光明亮,星辰漫天,重重的遠(yuǎn)山,更是透著無邊的生機(jī)。便在這迷人的夜色之下,掩蓋了多少風(fēng)云變幻。也許明日便將再次踏上逃亡之路,卻不妨今晚稍作停歇而攬盡星月入懷!
嗯,離開天機(jī)山的天溯谷,已有幾日?
七日!
于野想到此處,禁不住搖了搖頭。
本想著放松心境,歇息一二,而轉(zhuǎn)念之間,又回到眼前的困境之中。只要他人在天界星域,便難有片刻的輕松與安逸。
而他的對手,雖然僅有兩位,鴻元與梅祖,卻都是他難以面對的強(qiáng)敵!
如今想來,唯有設(shè)法離去?
去往何處?
神界!
于野翻手拿出一枚玉簡。
玉簡拓印著一篇功法典籍,名為《神道錄》,為青衣的師父禹坤意外所獲,又被禹天仙尊搶奪,輾轉(zhuǎn)了一圈之后,最終落入他的手中,卻并非原物,而是由青衣拓印而來。
典籍,并無奇特之處,而其中的一張圖,據(jù)說與神界有關(guān)。
于野凝神端詳。
玉簡中繪制了一張圖,乃是一座山峰,似乎山勢險要,并且標(biāo)注四個字符,塵落之地。而除此之外什么都沒有,也始終難明究竟。
莫非,青云山的傳說有誤?
而青衣為了奪回《神道錄》,寧愿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顯然她對于她師父的囑托深信不疑!
于野反復(fù)查看著玉簡,仍舊一無所獲,他揮袖輕拂,手上又多了一枚玉簡。
或者說,一枚圖簡,拓印著日月星辰,并且標(biāo)注著不止一處字符,乃是天魁山、天陰山、天平山與七巧山。
這枚圖簡,也是大有來歷。
此前的星墟之行,他遭到祁氏的祁驊算計,差點(diǎn)死在祭神臺上,恰逢星象變化,由祁驊繪制的星圖。據(jù)他親口證實(shí),星象關(guān)乎著神界的下落,相關(guān)的玄機(jī),便藏在星圖之中。
而他殺了祁驊,搶了星圖之后,參詳了許久,同樣看不明白。
卻認(rèn)得星圖所標(biāo)注的星辰。天魁山與天陰山,不難辨別;七巧山位于何處,無從知曉。而天平山,便是如今的落腳之地,也是他明知鶴氏不懷好意,卻依然殺入天羅山的緣由。
已經(jīng)來到天平山,若是找到七巧山,再有天魁山與天陰山的方位參照,也許便能參悟星圖的玄機(jī)!
于野抬起頭來,他面向星空,眼光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