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許知意雖垂著眸,卻眼尖的發現平昭帝眼中一閃而逝的厭惡。
明明平陽公主可是他的親生女兒,為何一個當父親提及自己的孩子,會有這樣的表情。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不也是被許懷安百般嫌棄虐待嘛,便也釋懷了。
這世間親情緣淺的人何止一二,有些事強求不得,無需介懷。
何丞相一早就發現了許知意與平陽公主容貌相似,只是從未提及。
帳篷內的空氣一下凝重起來。
須臾,聽得許知意綿軟的聲音響起。
“兒媳不過蒲柳之姿,哪能與平陽公主相較,母后可是折煞兒媳了?!?/p>
皇后笑著牽起她的手。
“難怪本宮一見你就覺得親切,平陽公主嫁去西番好多年了,本宮與陛下也是想念得緊,以后你可得常來宮里轉轉,以解本宮與陛下的思念之苦。”
話說得漂亮,可眼神里一點擔憂之色也沒有。
許知意就更弄不明白了,眼角余光瞥向下首的何陵景。
何陵景注意到了,沖她輕輕搖了搖頭。
許知意了然,迭聲應下。
“母后的話兒媳記下了,定會時常進宮陪您解解悶。”
皇帝與何丞相說起了別的,都是無關痛癢之事,也就無需避諱其他人。
半個時辰之后,皇帝臉上現出疲態,擺擺手。
“晚了,明日何少卿還要上場秋獵,今日早些休息吧?!?/p>
江公公上前攙扶一把皇帝。
“陛下可要歇了?”
皇帝點頭,“皇后也隨朕一起吧!”
皇后這才依依不舍地松開許知意的手,又特意交代了好幾次,讓她別忘了進宮,這才隨著皇帝離開了。
出了皇帝議事的帳篷,祁西洲這才看向許知意,輕聲道。
“王妃可要與本王一同回去?”
許知意退后兩步,欠了欠身。
“清晨還病著,妾身得守著她,王爺身子不好,早點歇息?!?/p>
裴北北輕哼一聲。
“王妃姐姐又不會醫術,守著有什么用?不過是徒增麻煩罷了!王爺,北北瞧您也是累了,就早些回去休息吧?!?/p>
祁西洲還欲再說幾句,卻被何陵景擋住了視線。
“時辰不早了,王爺還是早些回去。”
許知意也不著痕跡地往何陵景身后躲了躲,藏住眼中的失望。
她悄無聲意的往無白手中塞了個藥瓶,隨著何丞相一道離開。
祁西洲半瞇著眼,風將他的墨發吹得散開。
直至再也看不到他們一行人的身影,祁西洲這才長長嘆口氣。
“無白,本王乏了,回去吧?!?/p>
聲音里難掩失落。
無白也不多話,將裴北北擠去一邊,自顧的推著輪椅就走。
裴北北氣結。
“你們都給我等著,等我成了西洲哥哥的側妃,到時定讓你們后悔自己的所作所為!”
進到帳篷里,無白這才將許知意給的藥瓶拿出來。
“主子,這是王妃交給屬下的,想來也是發現了異常?!?/p>
祁西洲接過藥瓶,緊緊握在手里。
“可查出是誰往本王的茶里加了藥?”
無白頷首,“下午時風信借口要替您清掃帳子,想來就是她做的?!?/p>
祁西洲冷笑一聲,周身裹挾著殺意。
“看來她是留不得了,做得隱秘些,別叫裴北北發現端倪?!?/p>
說罷,扶著無白的胳膊緩緩起身。
比起前幾日,祁西洲已經走得很穩了,除了步履有些緩慢,腿部略顯僵硬,也無別的不適。
“無白.......本王真的做錯了嗎?”
無白沒吭聲,只靜靜看著祁西洲一步步走到床榻上坐下。
“屬下不敢置喙主子的決定,只是......王妃似乎很失望?!?/p>
祁西洲擺擺手。
“行了,你去做事吧,本王想自己待會?!?/p>
兩人初成親時,許知意就說過,希望他這三年內別納側妃妾室,到底是他沒守住承諾。
可.......對于裴北北身后人的身份,至今也沒能明確。
晌午時,皇帝曾悄悄來了他的帳子,竟是也懷疑背后搞鬼的人是平陽公主。
若說最好的突破口,莫過于愚蠢的裴北北了。
當時平昭帝苦口婆心的勸他。
“朕深知你天資聰慧,在宮中會礙了許多人的眼,這才狠心送你去了北地,有定國公在,斷然不會讓你吃了虧?!?/p>
“男兒當以家國天下為重,你可以寵愛一人,卻絕不能將精力耽誤在兒女情長之上!”
祁西洲便道,“兒臣知道父皇的良苦用心,自是從不敢怪罪,只是.....兒臣曾答應過知意,暫時不會納妾?!?/p>
平昭帝長嘆口氣。
“西洲啊,父皇又何曾不想你過得舒心些,可她既敢對你下毒,便證明是察覺了什么,父皇不能拿你的性命開玩笑,如今只有你納了裴北北,才能讓他們放下戒心。”
皇帝頓了頓又道。
“當初朕顧念平陽年幼不經事,沒忍痛下殺手,到底怪朕太過心慈手軟。”
皇帝之所以討厭平陽公主,皆因她是前太子的女兒,當年奪嫡之爭,前太子和前太子妃雙雙慘死在東宮,只余一雙尚在襁褓的孩子。
可等一切塵埃落定,才發現竟少了個孩子,苦尋無果,只得作罷。
太后出面,保下了平陽一命,將她養在慈寧宮,多年來深居簡出。
可饒是如此,平陽公主的存在還是如同一根扎在平昭帝心中的刺。
每每想起,便如鯁在喉。
后來西番戰敗,提出兩國聯姻,平昭帝想也沒想的答應了。
平昭的萬世太平可比平陽公主重要多了!
甚至不顧太后苦苦哀求,將當時年僅十四歲的平陽公主許給了西番王為后。
彼時,西番王已經年近四十!
年紀比平昭帝和前太子還要大幾歲。
這些年來,西番確實也表現得十分低調,從不主動騷擾邊境的百姓,平昭倒是迎來了幾年太平盛世的日子。
聽說西番王很是喜愛平陽,幾乎夜夜都會宿在她的寢宮中。
平陽很快懷上了孩子,可就是這份獨寵,使得她成為后宮嬪妃們的眼中釘,肉中刺。
懷胎六月,平陽在花園散步時,不慎跌倒大出血,險些丟了性命,孩子沒了,第二個孩子在出生不足三月時,因病早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