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意帶浮生和白嬤嬤先是逛了逛京城最有名的繡紡,主要也是想看看如今貴女們都喜愛什么樣的花色。
笑臉相迎的女子,年紀(jì)大概有二十七八,穿一襲水紅掐腰灑花羅裙,青絲只簡單挽在身后。
長相清麗,帶著幾絲嫵媚。
白嬤嬤低聲在許知意耳邊道。
“這就是春娘,是這家繡坊管事的?!?/p>
許知意恍然大悟,因著陳府醫(yī)的關(guān)系,又多看了她兩眼,這才收回視線。
春娘是見過白嬤嬤的,此刻也便笑意盈盈地迎過來,熱情的招呼著她們。
“呦,白嬤嬤今日怎的過來了?可是府里有要采買的衣裳,這大冷天的,派人來說一聲,我自會安排人送過去,怎好勞煩您親跑一趟。”
聲音清亮,舉止灑脫。
白嬤嬤輕頷首,“我家二姑娘想來看看京城流行的花樣,順便買些上好的絲線。”
春娘打量一眼許知意,也不多問,依舊一副笑模樣。
“早聽聞丞相府多了位二姑娘,今日一見,果如天人,這相貌怕是放眼京城,也無人能及了!”
許知意只笑笑,并未接她這話,扶著浮生的手四處看了看。
還別說,不愧是被貴女們追捧的地方,每件衣裳制作得都極其精致,繡功更是無可挑剔。
許知意也不好只看不買,便挑了一件淺紫對襟月裙,并一件織錦鑲毛斗篷。
最后,目光落在一件男子的月白織金錦長袍上。
只一眼,視線就似定格在上面了。
長袍下擺上用暗金的絲線繡著祥云紋,對襟處繡著幾朵若隱若現(xiàn)的淺紫合歡花。
饒是許知意的女紅不錯,此刻也被這精美的袍子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春娘是個有眼力的,見許知意一直盯著這件衣服,笑著上前幾步。
“我們繡紡不止做姑娘們的生意,也會有世家公子來這里定制衣裳,二姑娘放心,我家的衣裳一個款式只此一件,絕不會與他人撞在一處?!?/p>
見許知意面露歡喜,又接著補充道。
“這一件也是今日才繡好的,二姑娘眼光真是不錯,可要替您包起來?”
許知意頷首,“那就包起來吧?!?/p>
春娘最喜歡她這種不問價錢只看繡功的主顧,樂不顛地忙命人取下袍子。
“都給包仔細(xì)著些!”
轉(zhuǎn)頭又對許知意道。
“二樓還有些對應(yīng)衣裳搭配的腰封、玉佩,二姑娘可有興趣看看?”
許知意笑著道,“那就勞煩春娘了。”
二樓別有一番天地,裝修雅致,一應(yīng)搭配的物件都放在皮毛制成的軟墊上,方便客人隨時試戴。
目光一一掃過,買了支并蒂海棠金步搖,正好給清晨做添妝。
又給孫夫人選了支玉蘭飛蝶金簪。
還給院里幾個貼身的丫鬟分別選了不同的首飾、耳墜。
浮生立刻就將銀累絲耳墜戴上了,樂呵呵地問許知意。
“姑娘,奴婢帶這個好看嗎?”
“好看,我們浮生最好看?!?/p>
白嬤嬤也一臉喜色地將自己的那對兒鎏金手鐲套在手腕上,怎么看怎么喜歡。
她跟在孫夫人身邊得過不少好東西,可主子替自己親自挑選的卻是頭一回。
心頭暖乎乎的。
許知意雖面皮薄,可最后還是挑了兩條孔雀綠的雙繡腰封,并一對兒紫金長簪。
款式略有不同,其他不管用料還是做工都極其精致,正好何陵景和何丞相一人一份。
也省得何丞相又吃醋鬧脾氣。
春娘命人奉上了熱茶和點心,許知意主仆幾人又略坐了一刻,待所有東西包好,送到馬車上,這才起身離開。
出來,就聽到鞭炮齊鳴,街兩邊站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有那穿紅戴綠的小廝,手中提著竹籃,里面放著指甲蓋大小的銀花生,洋洋灑灑地朝人群拋去。
人群一陣接一陣地騷動,臉上都洋溢著喜悅之色。
孩子們則是忙著撿那炸響的炮仗和各式花花綠綠的糖果。
白嬤嬤低聲道了句晦氣,扶著許知意的手就打算上馬車。
“天太冷了,姑娘咱們還是趕緊回府吧?!?/p>
可許知意還是一眼看到坐在高頭大馬上,穿著一身大紅喜服的祁西洲。
他面容冷肅,薄唇緊抿,一雙眼也不知看向何處。
“哇,這安王長得好生俊俏!”
“是啊,從前只見過他身著戎裝的模樣,今日這樣一穿,倒是更俊了。”
姑娘們掩唇,一個個面露嬌羞,又努力伸長脖子,企圖能讓祁西洲多看自己一眼。
“切,俊有什么用,之前安王不良于行,安王妃對他照顧有加,結(jié)果身體一好,立馬休妻另娶!”
有人憤憤,很快的就有更多百姓加入討論中來。
“哎呀,這樣的話可不敢亂說,不過,之前那位安王妃的家世也確實有些上不得臺面,怨不得安王另娶他人!”
“聽說是七品官家不得寵的嫡女吧?也是,跟如今這敏嘉郡主肯定是比不得的。”
“敏嘉郡主的父親可是當(dāng)朝太尉,風(fēng)光無兩,自古道娶妻娶賢,何況安王是皇子,他的王妃自的家世背景都得配得上皇家身份才行!”
祁西洲的眉頭略微皺了皺,掃視一眼觀禮的眾人,那冷冰冰的眼神,立刻嚇得所有人閉緊嘴,大氣也不敢喘。
原本半個時辰迎親的隊伍就能達(dá)到安王府了。
可民間規(guī)矩是嫁娶時得繞路而行,用的時間越長,越能代表夫妻二人之間的感情能夠長長久久。
送嫁妝的隊伍一眼望不到頭,雖是冬日,也沒能影響百姓們觀禮的熱情。
畢竟皇子娶妻,可不是時常能看到的。
小孩子們你推我,我擠你,嘴里含著糖,臉頰鼓鼓的,年紀(jì)小一些的,還流著口水,模樣可愛又討喜。
敏嘉郡主做的這頂喜轎,可是太后親賜的,不光比尋常的轎子大上數(shù)倍,就連垂著的流蘇,也是宮廷御用的浮光錦所制。
本就是一群圍觀看熱鬧的百姓,行為舉止自然是比不得世家大族,嗓門也極大,一字一句都如同驚雷。
敏嘉不自覺握緊手中捧著的喜果,紅蓋頭下精致的小臉上染上幾分陰郁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