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丞相與威遠將軍一個文臣一個武將,之前在京城也沒多少交集,他倒是不知道威遠將軍女兒的婚事與丞相府有什么關系。
何況當今陛下最忌憚朝臣之間私下來往過密,尤其他這樣的重臣,即使結親,女方家中的勢力也不能太過扎眼。
“不知付將軍是何意?我家景兒倒是尚未婚配,只是比莫離大了十一歲,也不合適吧?”
威遠將軍身子僵了僵,偏頭,就看到一臉怒容的付莫離跑了進來。
“父親,我就要嫁給景哥哥,年齡算什么,只要我們兩人真心相愛就好。”
轉頭看著何丞相,語帶撒嬌。
“何伯父,您從前分明說過很喜歡離兒的,反正景哥哥也沒婚配,我為何不行?”
何丞相心中不悅,面上卻不顯,不慌不忙的放下手中的茶盞。
“幼時之言做不得數,且景兒那孩子很有主張,他的事我這個當父親的也做不得主了!”
威遠將軍臉色沉了沉,說話也不由加重了語氣。
“自古從兒女婚嫁那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自個做主的道理?丞相這話就說得不妥當了,何況我家離兒的條件也不差在哪,容貌和身段放眼京城,也沒多少人能及!”
何丞相險險嗤笑出聲。
打量一眼付莫離,臉上生得倒也算清秀,但絕稱不上好看,身材生得倒是高挑,只是......
他以過來人的眼光看著,這付莫離可絕非是黃花大閨女了,她那眼角眉梢沾染著風情,看人的時候也帶著媚態。
除非威遠將軍是瞎了,否則絕不可能發現不了。
緩緩心神,何丞相又命人重新換了壺熱茶。
“付將軍應該許久未曾見過景兒了吧?他如今任大理寺少卿,平常極少歸家,壓根無心婚事,否則也不至于拖到現在。”
威遠將軍猛地把手中的茶杯放在茶幾上,把身旁伺候的下人嚇了一跳。
“聽何丞相的意思是對我家離兒不滿意了?我家離兒可與京城中養在深閨的姑娘不一樣,她心性單純,直率爽朗,不會精于算計,自然也不會因為男人忙于公務,就哭哭啼啼!”
孫夫人恰巧過來,聽聞此言,忍不住在心里給了威遠將軍一個大大的白眼。
他是瞎啊還是瞎啊,那付莫離的算計全寫在臉上了,還在這大談什么單純,她若單純,怕是這京城中的狗都要哭了!
忍不住瞪了一眼付莫離。
哪個有規矩的人家,談婚事會把姑娘家帶著一起的?
偏付莫離臉不紅心不跳的,真是沒禮數。
也難怪京城中的有些名望的府邸瞧不上武將家養出的孩子,要是讓她掌管府里中饋,只怕一家人到最后只能喝西北風去!
孫嬤嬤見她的神色變幻不定,只得輕輕扯了扯她的袖子,壓低了聲音提醒。
“夫人,威遠將軍看著呢,您還是快些進去吧!”
孫夫人鼻中哼一聲,扶著嬤嬤的胳膊進了花廳。
“我來遲了,還望付將軍莫怪,許久不見,莫離這孩子倒是長得愈加清秀了。”
付莫離的臉色一白。
她長得只是清秀?
可在邊境的時候,人人都說她貌美如花,身段婀娜的!
“伯母~離兒在邊境的時候就可想可想您了呢!您有沒有想離兒啊?”
孫夫人沒搭話,在何丞相左側的位置坐下,接過丫鬟倒的茶,淡抿一口。
“這茶的味道太濃了,喝了夜里該睡不著了!”
“我自也是念著你的,只是京城與邊境相隔甚遠,逢年過節送個禮也甚是不方便。”
威遠將軍倒是沒聽出什么不對,可付莫離的臉色卻更加難看起來。
難道孫夫人這是在怪她之前的幾年從來不曾送過節禮?
可,丞相府難道還缺她的那點東西?
再說了,父親說起來是威遠將軍,在邊境還能唬唬人,可回了京城,一個從三品的官,還真沒啥可炫耀的。
聽說京城落塊磚,砸死的三個人里,兩個是二品的官,還有一個是王爺。
他們回京也有三天了,上門送禮探望的人屈指可數。
婚事更是無人提及,就仿佛她付莫離是空氣一樣。
想到這,付莫離垂下眼瞼,收起方才張揚跋扈的模樣。
“可不是,邊境吃喝用度都比不得京城,就是姑娘家尋常的胭脂水粉也很難買到,百姓們一年到頭也吃不到兩回肉,唉,父親體恤,常用自己的銀子貼補。”
何丞相心中冷笑,更是懶得再看付莫離一眼。
她這話乍聽倒沒什么,可深思,就是在炫耀威遠將軍大公無私,體恤民情。
那又置平昭帝于何地?
這番話若是真傳到宮里,只怕威遠將軍的功勞換不來晉升,勉強能得個賞賜就不錯了。
真是蠢貨!
兩相比較,更覺得許知意不管容貌還是智謀都勝過付莫離千倍,萬倍。
孫夫人可不管這些。
“是呀,聽夫君說國庫連年空虛,江南受災嚴重,糧草也不寬裕,你們在邊境還真是受苦了!付將軍愛民如子,這份心意,陛下定也是感激的!”
威遠將軍的臉色終于變了,眼中晦暗不明,復雜地看一眼坐在上首喝茶的何丞相。
“夫人這話付某可不敢接,陛下憂國憂民,乃我平昭之幸,付某不過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可當不起陛下的感激,這都是為人臣子該做的。”
說完,扯了把傻愣愣站在地當中的付莫離。
“離兒,不得無禮,這里可不是自己家,規矩禮數都學到狗肚子里去了?”
孫夫人這下更看不上這父女二人了。
“付將軍說的是,倒是我說話沒過腦子了,你與我夫君先聊,我就不打擾了。”
付莫離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卻被威遠將軍一把按住。
“孫夫人,付某今日前來叨擾,是想談談離兒與何少卿的婚事,離兒已經及笄,何少卿年紀也不小了,您看這婚事是不是可以著手準備起來了?”
見孫夫人跟何丞相都沒吱聲,威遠將軍咬了咬后槽牙。
“這次回京述職,時間緊迫,離兒的母親還未到,等她回來,親自登門談詳細事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