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意一時不知該說什么,啼笑皆非的看著跪在地上的玉兒,無奈的嘆口氣。
“你一直在京城,我就不信你沒聽說過我的事,年后我就要前去東臨和親了,跟著我可未必是好事。”
玉兒固執的跪在地上,頭磕得嘭嘭響。
“奴婢不怕的,就算要死,奴婢也會擋在郡主前面,求郡主成全奴婢。”
浮生沖著許知意擠眉弄眼,拼命的擺著手。
不行啊二姑娘,萬一她是付大小姐派來的探子咋辦啊?
白嬤嬤眼角的褶子皺得能夾死蒼蠅。
“那你說說為何執意要跟著我家郡主?難不成是付大小姐派你來的?可我家郡主不日就要遠嫁去東臨了,她打探那些有什么用?”
玉兒本就老實,被白嬤嬤這么板著臉一通質問,頓時不安起來,整個人抖如篩糠,說起話也結結巴巴。
“回郡......郡主的話,奴婢......奴婢不是大小姐派來的......奴婢就是......就是覺得您好溫柔,一定不會打奴婢......”
玉兒其實想說的是許知意好像她的姐姐啊,當初爹娘打算賣掉她的時候,姐姐哭著跪求了三天。
雖然還是無法改變她的命運,可足以讓她感動。
可惜,這話實在過于僭越了,人家可是高高在上的郡主,被一個奴婢當姐姐,肯定會覺得很丟人吧。
“浮生你同她說說,可有挨過打?”
浮生眼珠子轉了轉,訕笑著蹲在許知意腿邊,胖嘟嘟的臉蛋使勁在她身上蹭了蹭。
白嬤嬤覺得浮生也就是少了條尾巴,不然這副樣子,跟路邊的那條大黃狗沒啥區別。
玉兒見狀,也有些回不過神,呆呆的看著,滿臉的羨慕。
“哎呀,姑娘那怎么能叫打人呢,就是奴婢做得不對,輕輕教訓一下罷了。”
許知意無奈的搖頭,在她的發頂上揉兩把,又寵溺的捏一把她的臉蛋。
“聽見沒,我生起氣來那也是會懲罰人的,你不怕嗎?”
玉兒傻乎乎的搖頭,看著那只放在浮生腦袋上的纖纖玉手,突然也好想被郡主揉一把。
“奴婢不怕......奴婢就想跟著郡主。”
“行了,你起來吧!你湊近些,我交代你幾句......”
玉兒湊過去,嗅著她身上淡淡的冷梅香,只覺得心中涌過一絲暖流。
“都記下了嗎?可千萬別露餡了,若要跟我走,首先得保住小命,你說是不是?”
玉兒如小雞啄米般地拼命點頭。
“嗯嗯,郡主說的奴婢都記住了!您放心,奴婢一定不會露餡的,郡主......這香只需要熏熏衣裳就成嗎?”
“嗯,這香就算是太醫也查不出什么異常,放心。”
玉兒想說她一點也不擔心,就算現在郡主要她給付大小姐下毒,她也是愿意的。
大不了賠上她這條賤命,也值了!
“我可不需要你的命,記住了,除了這事,別的什么也無需做,明白嗎?”
玉兒心驚,“是,奴婢省得了。”
玉兒離開了,屋里一時沉默下來,直到何陵景進來,主仆三人還在發呆。
“這是怎么了?我來了都沒人發覺,可是出什么事了?”
許知意這才抬起頭,一雙眼無辜又澄澈。
“阿景你來了,快坐。”
吩咐浮生重新上壺熱茶,又端來了小廚房新研究的帶咸味的點心。
“阿景你嘗嘗,這是柴廚子今日才研究出來的點心,我吃了一塊,覺得味道很不錯。”
面粉中加了雞蛋,又放了牛乳,再加一把曬干的梅花,沒成想,加了鹽后,味道竟是出奇的爽口。
就連一向不貪嘴的白嬤嬤也忍不住連吃了兩塊。
何陵景就著她的手咬一口,細細咀嚼,淡淡的牛乳味,夾著淺淺的花香,忍不住又咬一口。
“柴廚子的手藝確實不錯,要不你去東臨把他也帶著吧!也能吃到平昭的菜肴。”
許知意斜瞥他一眼,掏出帕子,替他將唇邊的點心屑擦干凈。
“照你們這般安排下去,半個丞相府的人都要跟著我走了,即使我愿意,卓克王子能樂意?”
何陵景不置可否,拿過她用過的杯子喝了口茶。
“只要是你想帶的人,由不得他不答應。”
白嬤嬤很識趣的出去,轉身將門關好,讓浮生回屋烤火,自個則守在廊下。
“那是我用過的杯子......阿景你真是愈發厚臉皮了......唔......”
溫柔繾綣的一個吻,直吻的許知意大腦一片空白,只一味的由著他攻城略地。
吻密密麻麻的落下,卻又克制的頓住,平復許久,何陵景才堪堪放穩了呼吸。
“知意。”
“嗯。”
“不許在我面前提他的名字,我會吃醋的。”
許知意伸手捧住他俊美如妖的臉,似乎每天看都看不夠一般,想嫁給他,想給他生孩子,想與他一生一世一雙人......
也不知這些愿望要等多久才能實現?
不過沒關系,只要是他,晚一點也可以,她可以一直等,一直等.......
“阿景,以后咱們生很多很多孩子好不好?男孩子就由你教他們念書習武,女孩子我就教她們學醫繡花......”
何陵景搖頭,“不好,一點也不好,以后咱們就生一個就好,或者不要也行,這樣你就只能愛我一個人。”
許知意失笑,往他懷里拱了拱。
“好,那就不生,這輩子我只愛你一個人,若是有來生,換我先走近你,好不好?”
何陵景的眼眶一下就紅了。
“好,那說好了,我會一直等著你的。”
不知何時,兩人相擁著睡著了,屋外的雪下得正大,紛紛揚揚的,似乎想將一切都掩蓋住。
悲傷也罷,幸福也好,此刻都陷在了睡夢里。
孫夫人期間來過一回,見他們二人睡得香,紅著眼,親自替他們蓋了床錦被,默默退了出來。
一直到自己的院子,孫夫人才嘆了口氣。
“嬤嬤,我看著他們兩人這樣,心里就覺得憋屈,明明郎有情,妾有意,偏偏要分開,我可真是......”
孫嬤嬤趕忙將人往屋里哄。
“夫人,兒孫自有兒孫福,老奴瞧著公子和姑娘很有夫妻相,他們一定可以在一起的!到時您就等著抱大胖孫子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