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昭帝嘴上說著嚴懲,可讓祁西洲監督,未必沒有存著私心。
早兩年,何陵景就已經知道威遠將軍與安王聯手的事情了,只不過,當時,這些對他毫無威脅,便選擇了沉默。
可如今,祁西洲不止把手伸向了他,還深深傷害了許知意,那他就絕不會再繼續蟄伏。
朝堂的水已經很混了,他不介意再攪得混一些。
“微臣已命人暫時將威遠將軍府看管起來,這抄家的事,陛下還是派禁軍前去比較合適。”
平昭帝最喜歡的就是何陵景的識時務,從不與他唱反調,滿意地點點頭。
“就依何少卿所言!小江子,去傳朕的口諭吧!”
江公公迅速地抬起頭,看了眼何陵景。
接收到他眼神的示意,安安心心地去傳旨了。
江公公腳步飛快,一顆心也跳得飛快。
看來他真的能跟著長安郡主一同去往東臨了!
這簡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他從來沒想到自己還有能活著出宮的一天。
而且新主子還是許知意,這怎么能讓他不激動?
旨意傳下不過半盞茶,威遠將軍府就被禁軍的人給接手了。
大理寺的一幫人樂得清閑,忙不迭的交接,走人!
圍觀的百姓被驅散,甚至等不到第二日,連夜就把將軍府給抄得草都不剩一根。
許知意聽說這個消息,一點也不意外,只是慢慢咀嚼著嘴里的叉燒。
“聽浮生說,柴廚子也想同我去東臨?”
柴廚子滿臉堆笑,上前一步。
“是,小的想跟著郡主同往,郡主就帶上小的吧,至少遠離家鄉,也能吃上合胃口的飯菜不是?”
見許知意笑而不語,柴廚子又道。
“小的瞧浮生姑娘的天賦極佳,反正小的也沒家人啥的,等死了,豈不白瞎了這手廚藝,就想著全部教給浮生姑娘!”
白嬤嬤輕輕呸了兩聲,“呸呸,什么死不死的,當著郡主的面可不興說這些晦氣的話!不過郡主,老奴聽著柴廚子的話,也覺得挺有道理,東臨那邊畢竟與咱們生活的習俗不一樣,多帶點自己人也能放心些。”
柴廚子拼命地點頭,臉上的肉一顫一顫的。
“是啊郡主,您就帶著小的一起吧!”
浮生也附和,“姑娘您就帶上他吧!奴婢還想繼續同他學習廚藝,等到了東臨,也好給您多做些可口的飯菜!”
反正就是三句不離吃!
許知意無奈,虛點了點她,“行吧,既然她們都這樣說了,柴廚子你就跟著吧,這兩天有空了,收拾一下。”
柴廚子頓時笑得見牙不見眼的,連聲地應著。
“哎哎,小的這就去收拾收拾,不過小的也沒啥家當,要不把菜刀,鏟子啥的全帶上,都是用順手了的東西!”
“對了,還有我曬的那些菜干,還有秘制的醬汁.......”
一邊絮絮叨叨,一邊腳步飛快地出了花廳。
許知意嘆了口氣,放下筷子。
“你們啊,真當那東臨是個什么好去處?我一個掛名的王妃,未必能護你們周全。”
白嬤嬤笑著替她盛了碗湯。
“郡主您吃得太少了,再喝點湯,老奴在后宮幾十年,最是清楚內里的彎彎繞繞,老奴也給浮生她們講了不少的規矩,奴婢們能護好自個,您就放一百個心吧!”
浮生彎著眉眼,“就是,姑娘要相信奴婢們!”
銀珠正好端著炭盆進來,放下后,使勁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奴婢別的本事沒有,可是有一把子力氣,樂心輕功又好,定能保護好郡主的!”
勸是勸不動了,許知意便不再繼續說。
出了這么大的事,何陵景今夜肯定是回不來了,許知意便早早沐浴,又由著浮生替自己擦干了頭發。
百無聊賴地翻看著醫書,眼睛卻時不時瞄向窗外。
若無緊急的事,何陵景總是會趕回來陪她一起用飯,飯后兩人會下棋,或是安靜地看書。
習慣還真是一種可怕的東西。
可怕的,當有一天,那個陪在身邊的人突然不在了,世界似乎都變得空空蕩蕩。
嘆口氣,注意力卻始終沒辦法放在書卷上。
“想我了?”
何陵景輕笑一聲,斜斜倚在窗欞邊,眉間帶著些許的倦意。
月白的錦袍上沾著泥點,依舊難掩他絕塵的容貌。
“嗯,想了。”
何陵景長腿一邁,挨著她坐下,下巴隔在她的肩膀上,使勁嗅了嗅。
“可有用飯?”
何陵景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有些暗啞。
“沒有,與你說會話,還要回大理寺,陛下讓安王監審,我得盯緊些。”
許知意微蹙眉,“這事與安王有何關系?雖說威遠將軍是他的人,可如今證據確鑿,威遠將軍是抵賴不了的,難不成安王還打算網開一面?”
何陵景半闔上眸,在她耳后落下溫柔的一個吻。
“朝廷如今能用的武將并不多,尤其是付將軍這種打了許多勝仗的,我估摸著陛下也不想他死。”
許知意低低喚了聲浮生。
“去小廚房拿些清淡好消化的東西過來,對了,今日那湯也不錯,拿一盅過來。”
浮生垂著腦袋,小臉緋紅,不敢看他們。
“是,奴婢這就去。”
頓了頓,又低聲問了一句。
“公子可要換一身衣裳?”
何陵景已經閉上了眼睛,就勢躺在許知意的腿上。
“知意又給我做新的衣裳了?”
“是,今日才縫好的。”
許知意沒好氣白一眼浮生,浮生笑嘻嘻地出去了。
纖手輕拍著他的后背,語氣溫柔。
“累了吧?稍微歇口氣。”
何陵景閉著雙眼,指了指自己的唇,“說好的補償呢?”
許知意無法,垂下頭,在他吻上落下淺淺一吻。
何陵景勾住她的脖頸,加深了這個吻。
直到傳來叩門聲,兩人這才松開。
許知意替他夾菜,時不時地閑聊幾句。
“我瞧著安王的情況不大好,他還能撐到年后嗎?”
“陳府醫給的那藥可以維持幾個月,不過......安王估計會疼痛難忍,就算是我給他的小小報復吧!”
何陵景笑著瞥她一眼。
“付莫離衣裳上的熏香能維持多久?還沒簽字畫押,一切就還有變數!你同我交個底,我也好有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