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意對此倒是興致缺缺。
畢竟曾經祁西洲也是這樣說的,結果別說踏青騎馬了,她只要離府,就有人暗中盯著。
那種感覺真的讓人覺得很不舒服。
經歷了上一世秦淮生的事,許知意不愿呆在四方的宅院里,等待著那個永遠不知何時會來的夫君。
她也不屑于幾女共侍一夫。
若沒辦法一生一世一雙人,憑她這一手醫術,領著浮生幾人也得過得風生水起。
“但愿卓克王子能說到做到!我亦不會限制你的自由,卓克王子明白我的意思吧?”
卓克王子神色如常,心中卻是五味雜陳。
他又不傻,怎么會不明白她話中之意。
這是提醒他,要是遇見了喜歡的姑娘,也可以娶進來,而她全然不在意。
“嗯,知道。”
白嬤嬤見卓克王子的臉色明顯有些受傷,淡藍的眸一直半垂著,心情很不好的樣子。
再看一眼自家郡主,得,面色平靜如常!
卓克王子在東臨國以頑劣不堪聞名,倒是不調戲良家姑娘,其他壞事,總有他一份。
而且常與他廝混在一起的都是大臣家紈绔的兒子,就有傳聞說卓克王子可能有龍陽之好。
他樂得清閑,對這些流言置若罔聞。
漸漸的,那些有名望的家族,也就不愿意把自家的貴女嫁給他了。
東臨王氣不打一處來,可卻無可奈何,眼見抱孫無望,整日的唉聲嘆氣。
本想著抱個外孫也不錯,結果兩個女兒也不讓他省心,騎馬射箭,樣樣不輸男兒。
按她們的原話就是,本公主要錢有錢,要貌有貌,為什么要找個男人來給自己添堵?
話糙理不糙!
大臣們經常領著自家被揍得鼻青臉腫的兒子,哭天抹淚的控訴公主的種種野蠻行徑。
東臨國主為表歉意,賞了他們不少珍貴的物件,結結實實地破了點財。
對于東臨國主來說,抱孫子已經不怎么重要了,只要卓克王子能安安分分,別總想著逃跑就行。
至于其余三個子女,只要別做出殺人放火的事,就隨他們去。
東臨國主此刻手里正拿著暗衛傳來的消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看這情景,卓克當真對那中原女子生出了愛慕之意,只是可惜啊,人家似乎一點也不上心呢!”
兒子的遭遇有點可憐,但他仍是不厚道地笑了。
人生總是變幻無常的,之前沒栽過的跟頭,以后總會加倍地摔回來。
一想到兒子吃癟的模樣,他就覺得老心甚慰。
卓克王子忍不住打了幾個噴嚏,暗自思忖著,估計是有人在背后罵他了。
此處已不算平昭的地界,天黑得也晚一些,樓下傳來嘈雜的聲音。
聽著,好像是又有人入住驛站了。
許知意與卓克王子出來的時候,樓下兩張桌子已經坐滿了人,聽到動靜,齊齊看過來。
“好像是一支商隊,你要是覺得吵,我就讓他們把飯菜端上來,在房間里吃也安靜些。”
“沒事,就下樓吃吧,休息了半天,正好活動一下。”
商隊領頭的是個少年郎,看著也不過十五六的年紀,唇紅齒白,模樣清秀。
看清卓克王子的相貌,那少年神微微愣,盯著他看了好半天。
卓克王子目不斜視,與許知意坐在了鄰窗的位置。
雖天氣沒那么涼了,但草木依舊光禿禿的,沒什么好看。
花膠燉雞的味道出奇的好,許知意忍不住多喝了半碗湯,可把白嬤嬤和浮生高興壞了,一個勁地勸她多吃幾口。
“王妃嘗嘗這道白灼菜心。”
卓克王子對那道烤羊腿情有獨鐘,辣子和孜然的香味濃郁熱烈,他只顧埋頭吃飯。
許知意卻注意到那少年郎頻頻看過來的目光,忍不住偏頭,少年郎慌忙移開視線。
他的耳尖一下就紅透了。
許知意莞爾。
“這領頭的竟是個姑娘,還真是有魄力。”
世道對女子不公,尤其對經商的女子,那更是苛刻,若不做男兒打扮,只怕寸步難行。
卓克王子抬頭,朝她眨了眨眼。
“娘子多吃點,總看外人做什么?”
他一早就看出來那少年郎是女扮男裝了,身上的脂粉味能嗆死人。
見他們已經吃完了,那少年郎躊躇了一會,緩緩起身,朝這邊走過來。
先是恭敬地行了禮,少年郎才用刻意變粗的聲音的道。
“我瞧著您二位應該是做官的,過兩日是否會改水運?你們別誤會,我這支商隊是要去東臨的,不知到時能不能讓我們的船跟在你們的后面?”
卓克王子頭也未抬,朝許知意努了努下巴。
“問她,我們都聽她的話!”
許知意,“.......”
她看著那少年郎的臉色一下就有些尷尬,可眼睛卻似粘在卓克王子的臉上。
路程沒行至一半,桃花債這就來了?
“為何想跟著我們的船?”
少年郎回神,不好意思地垂下頭。
“近來水匪猖獗,但他們不敢明目張膽地打劫官船,可我們這樣的商賈就不好說了,所以想求你們庇護一二,我們也不白受保護,到時定會奉上重金酬謝。”
卓克王子既沒挑破身份,她也樂得清靜。
見少年郎的語氣還算謙和有禮,許知意笑著點了點頭。
“重金就不必了,到時你們跟緊我們就是。”
少年郎甜甜地說了句。
“那就多謝姑娘了!”
依附著人家,就算只是客氣說不要酬謝,可該送的還是一點也不能少,不然就顯得他們沒規矩。
既然不要銀子,正好他們押送著不少的瓷器擺件,天氣涼,還帶了不少的吃食。
驛站門口出現幾道身影,許知意定睛,臉上一下就漾起笑容。
因為皇后娘娘突然薨逝,江公公一時耽擱住了,沒能隨許知意一起出發。
她正擔心江公公能不能順利脫身,沒想到他就趕到了,懸著的心一下就放下來。
“江......你終于算是來了。”
本想喚一聲江公公,但又不愿意在陌生的商隊面前自暴身份。
江公公多機靈一個人,馬上笑瞇瞇地小跑上前。
“見過姑娘,老奴來遲了!”
只是別的好隱瞞,尖細的嗓音卻騙不了,那少年郎忍不住微微瞇了瞇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