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商青青喊破喉嚨,也無人理會,張叔沉著臉進來,一言不發,跟填鴨似的將食物和水給她喂下去。
“張叔,你放了我好不好?我保證再也不做傻事了!我也不跑了,就乖乖跟著你們去東臨!”
見張叔沒開口,她又紅著眼眶道。
“張叔,這一次我真的會乖乖的,我什么都聽你的好不好?你就把我松開吧,好疼??!”
她假意抹著并不存在眼淚,悄悄打量張叔的神色。
張叔冷笑一聲,不為所動,那眼神仿佛窺見了她內心真實的想法。
“少東家你也許不相信,但那位東臨王子一早就知道你跟上船了,你說他為什么會通知我?”
商青青原本垂著的頭一下抬起來,目光灼灼。
“我就說他心里是喜歡我的吧!若是一點也不在意,他為什么要假裝不知道?張叔,你放了我,我要親口去問問。”
張叔簡直被她蠢笑了。
“你說卓克王子喜歡你?”
商青青拼命點頭,臉上的歡喜絲毫不加掩飾。
“不然卓克王子為什么要私下于你講我的事?一定是擔心當面揭開我的身份,會令我顏面掃地??!卓克王子用心良苦,張叔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張叔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青青你還真是......我本來不想告訴你的,但你執迷不悟,你可知卓克王子原話是什么?”
商青青疑惑搖頭,“那我怎么能知道?。 ?/p>
“卓克王子說......要是.......要是這一次還看不住你,他就滅了商家滿門!”
商青青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半張著嘴,好半天都沒找到自己的聲音。
“不......不可能......他怎么會......這么絕情呢?明明.....明明他也是喜歡我的?。 ?/p>
她喃喃,雙眼無神又茫然。
張叔看到她這個樣子,也知道勸說無用,沉著臉從懷中掏出個小紙包。
“這個藥是從哪來的?又是打算用在誰身上?要不是我提前知道消息,要是被發現了,只怕你早就死在卓克王子的劍下了,也不對,他可能都不屑對你動手!”
話說的難聽,但是事實。
商青青的淚一下就涌了出來,嘴唇翕動。
“騙人......張叔你是騙青青的吧?卓克王子怎么會......他怎么舍得......”
張叔抬手打斷她,猛抽幾口旱煙。
“卓克王子高高在上,聽說就連那位也有求于東臨,你覺得,商家有能同朝廷抗衡的能力?呵,青青啊,你也太天真了!”
商家覆滅并不對朝廷有任何影響,甚至他們就算死了,也濺不起一絲波瀾。
“卓克王子還說,要是你再敢出現在郡主面前,他一定會讓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所以青青,你安分點,別鬧了,放是不可能放的,你就乖乖呆在這?!?/p>
不顧商青青的苦苦哀求,張叔轉身走了,出了船艙還不忘落了鎖。
商青青抱著膝,縮在床角,淚大滴大滴的落下來。
她雖喜歡卓克王子,但她還沒活夠,也明白他的那番話絕不是隨便說說。
她還沒成親,還沒生孩子,怎么舍得就這樣死了?
可是,好不甘心??!
反正張叔他們總不會把她半路扔下,到了東臨,她還是有機會的。
心中有了打算,她也就不再哭鬧,送來的飯也乖乖張嘴吃下,她要保存體力,然后徐徐圖之。
卓克王子總會發現她的閃光點,然后對她生出別樣的感情,再然后進宮就是理所當然的事了。
抱著期待,睡著了。
不知睡了多久,船身猛烈晃動幾下,她一個不防,直接從床上摔到地上。
但這一次,沒人來開門,沒人來關心她。
頭頂的甲板上傳來凌亂的腳步聲,還有叫嚷聲。
“水匪來了!”
“大家都把武器拿起來!跟他們拼了!”
聲音中滿是恐懼,可商船的人還是顫抖著雙手,拿著任何可用于抵抗的物件。
張叔見到河上十幾艘小舟,忍不住嘴里發苦。
他想到水匪不會太少,但這也太多了?。?/p>
他們都舉著火把,嘴里高聲叫嚷著。
“把財物乖乖交出來,留你們一條小命!”
“放下武器,否則別怪我們不留情面!”
官船上安安靜靜的,看不到慌亂跑動的人影,就連他們的船艙也是漆黑一片。
坐在船頭的一人嗤笑一聲。
“咋,還等著官船上的貴人出手?別做夢了,我勸你們識時務些,早點把貴重的東西交出來,還能留你們一條全尸!”
憋了一個冬天,寨子里沒剩下多少吃的,就連酒都喝沒了,好不容易遇到這么個大魚,冒死也不能放他們離開。
張叔暗自慶幸,還好那些裝著名貴瓷器和名家字畫的貨物全都放到了官船上,否則他就算死了,也沒臉面對老東家。
咬咬牙,又看一眼毫無動靜的官船,他吩咐一旁的人。
“去把貨艙里的東西全抬出來!”
那人躊躇,“可......到時咱們咋對老東家交代???”
頭領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一樣,哈哈大笑起來。
“你們的命今夜都要交代在這了!還瞎操心個屁,趕緊把東西抬出來,要是老子高興了,沒準還能放你們一條生路!”
“就是,刀劍無眼,再磨磨蹭蹭的,老子第一個砍了你的腦袋!趕緊的!”
張叔沖那青年使了個眼色,那人會意,匆匆招呼著幾人隨他一起去抬東西。
幾十口大箱子,看著沉甸甸的,水匪頭子眼中滿是貪婪。
“打開給老子瞧瞧!”
他可不會輕易上他們的船,萬一有埋伏,他們就無法全身而退了。
箱子打開,上面蓋著層油布,下面則放著錦緞、茶葉、香料等物。
水匪頭子也不是吃素的,見狀,臉一下就冷下去。
“你們這是糊弄傻子呢?之前瞧你們這船吃水最重,怎么可能只有這些貨?死到臨頭,還要跟老子把這套把戲?”
張叔心道果然不愧是當頭領的,這腦子轉得就是快,趕緊換上笑臉。
“大人,主要是這香料分量重,底下還放著銅制的香爐子,自然看著就很沉,不敢瞞大人,我們真的就只是帶了這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