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緊張地待在船艙里,甲板上的對話倒是清晰入耳,聽到卓克王子這么說,忍不住嘴角一抽。
瓜子是她炒的,可當時只顧著聽水匪的事,一時沒留意,多炒了一小會。
郡主嫌瓜子上火,很少吃。
想著卓克王子應該也注意不到,哪知道,這么緊張的時刻,他竟還有閑心嗑瓜子。
水匪頭領腦瓜子突突的疼,心想著這貴人是不是話本子看多了,還決一死戰呢!
誰特么決一死戰的人,背后帶著這么多弓箭手?
所以死的就只是他唄!
“怎么不說話了?你想打,我還沒空陪你玩!這些人是生是死,全看你的意思了!”
“什么意思?我要是說放了他們,你就真放?”
卓克王子似笑非笑睨他一眼。
“你是不是嚇傻了?放是不可能放的,但......”
他的尾音拖得極長,眉梢還往上挑了挑。
“你犯下的種種惡行,自然不能夠輕易揭過,至于他們嘛,可以繼續留在寨子里干活!每月還發工錢,這條件怎么樣?”
甲板上被五花大綁的人眼睛一下就亮起來。
還有這樣的好事?
這是天上掉餡餅了啊!
貴人不光不殺他們,他們干活還有工錢拿,這可比打劫好太多了。
隊伍中有個婦人眸子閃了閃,悄悄用眼角瞄了瞄頭領。
她是頭領的女人,還給他生了一雙兒女,一開始被搶回去的時候,她也是不愿意的,可時間一久,逃跑無望,像她這種被破了身子的,回到家也會被浸豬籠。
索性一門心思地過起日子來,相處久了,感情自然也有,但最主要是為了孩子們能過上富足的生活。
至于錢是從哪來的,與她又有什么關系呢?
可要是這男人死了,她一個女人拉扯兩個孩子,工錢才能有多少?
因為看她是女人,手腳綁得并不結實,掙扎幾下,手就自由了,悄悄摸出藏在里衣內的匕首......
“王子小心啊!”
松藍沖出來,一腳踹在那女人的胸口,匕首當地掉在甲板上。
女人被踹飛出去,掙扎了幾下,吐出好幾口血,不甘的朝頭領伸了伸手,死了。
兩個孩子嚇得哇哇大哭。
“娘,娘親!”
女娃娃大約四歲左右,男娃娃小一些,兩歲模樣,但也能看出與頭領有七八分相似。
卓克王子像拎小雞崽似的拎起那男娃娃,邪笑著。
“這是你的兒子吧?看著細皮嫩肉的,等大一些,賣到青樓里去!”
水匪頭領幾乎嘶吼著,抽出船板下的大刀。
“叮叮——”
箭矢射在離他不遠的地方,弓箭手重新換上箭,瞄準他心臟的位置。
“我只是同你商量一下,你怎么還急了呢?脾氣這么暴躁可不好!”
“你......你想怎么樣?”
“簡單,你死換他們活!否則一個不留,在我眼里可沒什么婦孺老弱一說!”
“啊,對了,為了讓你死得瞑目,不妨再告訴你一個消息,我的人已經占了你的寨子!從今天起,寨子的主人就是我不是你了,怎么樣,驚喜嗎?”
看著自己一雙年幼的兒女,還有他們清澈又害怕的眼神,水匪頭領也知道自己大限已至。
“你真的會饒了他們?他們還小,什么也不懂,只要你肯留他們一命,我愿意赴死!”
卓克王子扁了扁嘴。
“你一個水匪,還非說得這么大義凜然!我要想殺你,輕而易舉!不過是懶得動手!”
殺雞儆猴的道理他是懂的,水匪頭領一人死,換這么多人活,不虧,還能起到震懾的作用,一舉兩得!
水匪頭領作惡多年,深知最后沒什么好下場,早將生死拋之腦后。
“死就死了,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條好漢!”
松藍聞言,翻了個白眼。
“你這種人,進了地府就出不來了,別說十八年,一百八十年也投不了胎了!”
水匪頭領,“.......”
一句媽媽批硬生生被咽了回去,拿起大刀,往自己的脖子上一抹,血噴涌而出。
卓克王子下意識捂住了兩個孩子的眼睛。
這么血腥的畫面,少兒不宜!
幾乎是沒費一兵一卒就一舉奪下了寨子,自此,禍亂來往船只和岸邊百姓的水匪盡數被殲滅。
而這條三不管的河,在今天也有了個新名字:長安河!
由東臨正式接管,并且一月內派出水性好的士兵和將領,成立了水上巡邏隊。
東臨的版圖重新描繪,加上了這一條便于出行,卻亂了很多年的長安河。
至于重建屋舍,替百姓謀生路,全部都交給東臨老國主來負責,按卓克王子的話就是,只要有錢,沒有辦不到的事!
不接手不知道,沿河一帶的百姓足有五六百人,頂得上一個小鎮的人數了。
不過要是建鎮,也非一朝一夕的事。
于是這群人自發地建了村,選出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書生為村長。
老書生拍板,自此這村子的名字就定為長安村。
水匪沒了,河中有東臨的士兵日夜換崗巡邏,過往船只樂得清靜,掏一些治理費,也毫無怨言。
這些錢全用于改建長安村及河道,捕上來的魚蝦,也有人定時來收,百姓們的日子也漸漸好起來。
許知意到了東臨后,提議建學堂,托孤院,以及安置無兒無女的托老院,東臨老國主算是狠狠的出了一回血!
提倡開荒,土地全部歸百姓所有,按每戶人口分配土地數量,以及每年的分成。
簡而言之,多勞多得!
東臨一年兩次來收糧食,價格公道,這都是后話。
看著大家反正都沒了睡意,卓克王子索性領著他們去水匪的寨子漲見識。
山腳下,一大片低矮破舊的土房子,外圍橫七豎八插著木柵欄,最氣派的當屬土丘上的瞭望臺。
卓克王子拉著許知意上去看了看,不由感慨。
“這能看見什么?除了荒地就是荒地,別說來人了,怕是野獸都嫌棄這貧瘠吧?”
之前那個守瞭望臺的男子小聲嘟噥。
“偶爾還是會有山雞的!主要是俺們也沒啥錢,就這小山坡視線最好。”
卓克王子的眼皮跳了跳。
“你管這土堆叫山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