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輕響,厚重的實木門在身后合上。
姜槐被楚羨拽著手腕,踉蹌著進了這間燈光柔和、陳設奢華的總統(tǒng)套房。
淡淡的香氛的味道在空氣里彌漫。
姜槐甩開他的手,揉了揉被捏得有些發(fā)紅的手腕。
美人眉尖緊蹙:“楚羨,你到底想干什么?”
大半夜的,帶她來酒店?
楚羨松開手,雙手插進褲袋,閑適地倚在門邊的墻上。
他微微側頭,酒店廊燈透過門縫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深邃的陰影。
那雙總是帶著三分戲謔七分漫不經(jīng)心的桃花眼,此刻在柔和的室內(nèi)光線下,顯得有些難以捉摸。
他沒說話,只是用目光上下打量著她。
那眼神算不上冒犯,卻讓姜槐渾身不自在。
被他看得心頭火起。
姜槐反而壓下了怒意,嘴角勾起一抹冶艷的弧度。
她往前一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微揚起下巴,眼神嫵媚如絲,聲音也刻意放軟了幾分,帶著誘人的沙啞:“怎么?楚三少,大晚上的把我?guī)У竭@種地方……是突然發(fā)現(xiàn)本小姐的魅力,對我有什么別的心思了?”
她故意挺了挺胸,紅唇微啟,吐氣如蘭。
這曖昧的場景,奢華的套房。
很難不讓人想入非非。
楚羨看著她瞬間切換的嫵媚姿態(tài),眼中閃過冷諷:“姜大小姐,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伸出手指,卻沒有觸碰她,只是隔空指了指她的衣服下擺和袖口的位置。
“麻煩你,低頭看看你自己現(xiàn)在是什么樣子。”
姜槐一愣。
順著他指的方向低頭看。
這才驚覺,剛才被那幾個保鏢拉扯推搡,加上之前可能在哪里不小心蹭到了。
她身上那件名貴的絲絨外套和里面的白色打底衫,此刻沾染了好幾處明顯的污漬。
甚至還有些灰撲撲的痕跡。
看起來狼狽不堪。
她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
剛才那點刻意營造的嫵媚風情瞬間蕩然無存。
只剩下濃濃的尷尬。
她居然頂著這副尊容,在這里搔首弄姿!
還問人家是不是對自己有意思?
簡直是……
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嘖,”楚羨看著她臉上紅白交錯的精彩表情,毫不留情地補刀,“就你現(xiàn)在這樣,白送給我,我都得考慮考慮會不會弄臟我的床。”
“你!”
姜槐氣結。
就算是她衣服臟了,但自己的身材這么好,凹凸有致的,正常男人看到她多多少少都會有想法的吧?!
楚羨不是男人?
姜槐沉下臉。
想要懟他兩句。
但又想到剛才在外面的事情,難聽的話到了嘴邊卻怎么也吐不出來。
算了算了。
看在他也‘救’過自己的份上,繞過他這次!
楚羨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應。
精絕的下巴朝著套房內(nèi)側的浴室方向揚了揚。
“喏,浴室在那邊,自己去處理干凈。免得污了我的眼。”
他的語氣依舊欠揍。
姜槐咬了咬后槽牙,心里把楚羨罵了一百遍。
但眼下的情況,她確實需要整理一下。
她重重地“哼”了一聲,扭頭便朝著浴室走去。
走到浴室門口,她又停下腳步,回頭瞪著楚羨,惡聲惡氣地警告:“我警告你,不準偷看!”
楚羨一愣,錯愕的張嘴:“姜槐,你腦子里裝的都是什么?放心,我對你胸大無腦的女人沒興趣。”
胸、胸大無腦?
姜槐面色一紅,有種剝光了站他面前的羞恥感。
她氣得抓狂,砰地一聲摔上了浴室的門,將那個討厭的男人隔絕在外。
浴室同樣寬敞奢華。
光潔的大理石地面,巨大的按摩浴缸,還有一整面墻的鏡子。
姜槐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衣服上的污漬,再想到剛才自己對楚羨說的那些話,臉上又是一陣火辣辣的燙。
真是蠢透了!
她怎么會問出那種話?
還擺出那副自以為迷人的樣子!
楚羨肯定在心里笑掉大牙了。
她懊惱地脫下臟污的外套和打底衫,隨手扔在臟衣籃里。
擰開熱水,溫熱的水流沖刷在身上,卻沖不散心頭的尷尬。
隱約間,她似乎聽到外面客廳里傳來楚羨打電話的聲音。
聲音不大,聽不清具體內(nèi)容。
但能辨別出是他那帶著點京腔的懶洋洋的調(diào)子。
他在給誰打電話?
這么晚了……
姜槐心里沒來由地咯噔一下。
女朋友?
隨即又自嘲地搖搖頭,管他給誰打,跟她有什么關系?
沖洗完畢,擦干身體,姜槐伸手去夠自己的衣服……
然后動作僵住了。
她看著臟衣籃里那堆皺巴巴、沾著污漬的布料,才猛然想起一個致命的問題——
她沒有換洗的衣服!
剛才被楚羨氣昏了頭,又急著擺脫尷尬,竟然完全忘了這茬。
現(xiàn)在怎么辦?
總不能裹著浴巾出去吧?
更何況外面還有個楚羨!
姜槐站在原地,有些手足無措。
她猶豫了半天,臉上紅了又白,白了又紅。
最終,還是硬著頭皮,走到浴室門邊,輕輕敲了敲門。
“喂……楚羨?”
她窘迫的喊了一聲。
外面沒有任何回應。
難道他沒聽見?
姜槐清了清嗓子,稍微提高了點音量:“楚羨?你在外面嗎?”
依舊是一片寂靜。
人呢?
走了?
姜槐咬咬牙,小心翼翼地將門打開一條縫,探出頭去張望。
外面里空無一人,燈光依舊明亮柔和。
為了保險起見,她還是用浴巾緊緊裹住自己,赤著腳,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
套房很大,只有她自己。
疑惑之際,她看到了放在沙發(fā)上的東西。
那是一個看起來很高級的購物紙袋,旁邊還放著一個鞋盒。
姜槐愣了一下,帶著疑惑走上前。
紙袋里是一套嶄新的女士冬裝。
一件質地柔軟的米白色羊絨衫,一條剪裁合體的深咖色毛呢裙,還有一件款式簡潔大方的燕麥色長款羊毛大衣。
旁邊鞋盒里則是一雙棕色的及踝短靴,看起來尺碼也正好。
衣服的款式和顏色都不是她平時那種張揚熱烈的風格。
反而偏向于溫柔內(nèi)斂,但質感極佳,看得出價格不菲。
姜槐站在那里,看著沙發(fā)上那套安靜躺著的衣物,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復雜難言的情緒。
腦子里想到剛才楚羨在外面打電話。
這衣服,是在那時候叫人送來的?
那個總是吊兒郎當、說話能氣死人的楚羨,居然會這么細心?
他嘴上說著嫌棄,行動上卻為她解決了眼下最大的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