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大家伙兒對秦東揚的信任感，瞬間又拔高了一截。
原本還有些疑慮的人，這下也徹底服氣了。
于是，大家簇?fù)碇貣|揚去了一間比較空曠的病房，自動排起了隊，等著秦東揚“問診”。
秦東揚也不含糊，挨個兒詢問病情，看看舌苔，問問脈象——當(dāng)然，這脈象主要是裝裝樣子，更多的是靠他前世的經(jīng)驗和和小一的從旁輔助。
對癥的，他就從背篼里拿出用油紙包好的魚糕，收錢。
不對癥的，他也耐心解釋幾句，勸人別買。
這么一來，他那五大碗精心調(diào)配的魚糕，賣得比昨天還快！
沒多大功夫，背篼就空了。
秦東揚掂了掂口袋里那厚實起來的一沓角票、毛票，還有幾張大團(tuán)結(jié)，粗略一數(shù)，足足四十塊！
他心里那叫一個美滋滋！
他背起空背篼，正打算找個沒人的地方清點一下，然后就回村里去。
可他這腳還沒邁出住院部大樓呢，就聽見醫(yī)院大門口那邊，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喊和慌亂的腳步聲！
“醫(yī)生！醫(yī)生！快救命啊！！”
一個約莫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跌跌撞撞地沖了進(jìn)來，他懷里，還死死抱著一個瘦小的老頭！
男人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滿頭大汗，臉色煞白，眼神里全是驚恐和絕望。
秦東揚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扭頭看去。
只一眼，他的心就咯噔一下！那被抱在懷里的老頭，面色已經(jīng)完全變成了青紫色，嘴巴微張，眼睛瞪得老大，眼白都快翻出來了！整個人軟塌塌的，像是一點生氣都沒了！
“怎么回事？！”
急診科的值班醫(yī)生鐘大海正好送一個病人出來，看到這情況，立刻一個箭步?jīng)_了上去。
“鐘醫(yī)生！快！快救救我爹！”中年男人帶著哭腔喊道，“他……他剛才吃了塊年糕，南方親戚送來的那種糯米做的……然后……然后就卡住了！喘不上氣了！！”
鐘醫(yī)生經(jīng)驗也算豐富，一看老人的樣子，心里就暗道不好。
他趕緊俯身，扒開老人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摸了摸頸動脈，隨即，他的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川字，臉色也變得無比凝重。
“不好！窒息時間太長了！”他對那中年男人沉聲說道，“這種情況，唯一的辦法可能是立刻做氣管切開，建立人工呼吸通道！但是……看老爺子這情況，根本撐不到進(jìn)手術(shù)室！時間來不及了！”
中年男人一聽這話，如同五雷轟頂，身體晃了晃，差點沒站穩(wěn)。
“那……那怎么辦？！鐘醫(yī)生！求求你！想想辦法！能不能……能不能用鑷子什么的，給夾出來？！”他抓著鐘醫(yī)生的胳膊，聲音都在發(fā)抖。
鐘醫(yī)生搖了搖頭，臉上寫滿了為難和遺憾。
“難！年糕太黏了，質(zhì)地又軟，在喉嚨深處根本看不清，也沒法著力！而且食道和氣管離得太近，操作空間極小，風(fēng)險太大了！就算強(qiáng)行去夾，也可能把年糕推得更深，或者損傷喉嚨……到時候，人……恐怕就……”
鐘醫(yī)生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jīng)很明顯了。
希望渺茫，幾乎等于宣判了死刑。
中年男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眼神瞬間黯淡下去。
他看著懷里氣息越來越微弱，甚至已經(jīng)感覺不到呼吸起伏的父親，眼淚“刷”的一下就涌了出來。
“爹……爹啊——！！”
絕望的哭喊聲在大廳里回蕩，聽得周圍的人都心里發(fā)酸。
就在這時，一個清晰而堅定的聲音，突然在旁邊響起，“還有救！”
鐘醫(yī)生正想拍拍中年男人的肩膀，說幾句安慰的話，順便可能也琢磨著這男人看起來穿著不差，或許是哪個單位的干部，得好好安撫一下……
冷不防聽到這一聲，他頓時一愣，隨即眉頭就皺了起來。
誰在這時候添亂？！
他猛地轉(zhuǎn)過頭，就看到說話的是一個不認(rèn)識的年輕人。
鐘醫(yī)生的臉立刻沉了下來，帶著幾分不悅和訓(xùn)斥的口吻，“你誰啊你？！在這兒瞎嚷嚷什么？！沒看到情況多危急嗎？家屬正傷心呢！別在這兒胡說八道！”
秦東揚卻像是沒聽到他的話一樣，壓根沒搭理他。
他的目光，緊緊鎖定在那個已經(jīng)快要崩潰的中年男人臉上。
“人命關(guān)天！時間緊迫！”秦東揚往前一步，“我也是個醫(yī)生！你再耽擱下去，老爺子可就真的沒命了！”
中年男人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頭看向秦東揚，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醫(yī)生？你……你真是醫(yī)生？！快！快救救我爹！求你了！”他幾乎是撲到了秦東揚面前，聲音都變了調(diào)。
鐘大海一把攔在中年男人身前，瞪著秦東揚，“你別聽他瞎說！我們縣醫(yī)院就這么大，我怎么從來沒見過你？！哪個科室的？叫什么名字？工牌呢？！我看你就是個騙子！想趁火打劫吧？！”
他扭頭對那中年男人急道：“你別上當(dāng)！這種不知道哪里冒出來的野路子你也信？！老爺子這都已經(jīng)這樣了，你也不能讓他瞎折騰，讓老爺子走得都不安心。”
中年男人被他吼得一愣，看看鐘大海，又看看秦東揚，一時沒了主意。
秦東揚壓根沒理會鐘大海的聒噪，救人如救火，哪有時間跟他廢話！
他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再晚幾秒，這老爺子神仙也難救！
他一個箭步上前，繞到表情痛苦、喉嚨里發(fā)出“嗬嗬”聲響的老人身后。
“讓開！”他對擋在前面的鐘大海低喝一聲，鐘大海被他氣勢所懾，下意識地退了一步。
秦東揚不再猶豫，雙手環(huán)抱住老人的腰腹部，一手握拳，虎口對準(zhǔn)老人肚臍上方、胸骨下方的腹部位置——那是施展海姆立克急救法的關(guān)鍵部位！
另一只手，緊緊抓住自己的拳頭，然后，猛地向上、向內(nèi)，快速沖擊！
一下！
動作干凈利落！力道十足！
兩下！
老人的身體隨著他的動作猛地一顫！
三下！
鐘大海在旁邊看得直跳腳，簡直要氣炸了。
“住手！你這是在干什么？！瞎搞！簡直是胡鬧！他是窒息！不是消化不良！你這樣瞎按，會損傷內(nèi)臟的！萬一肝臟脾臟破裂怎么辦？！出了事你負(fù)得起責(zé)任嗎？！庸醫(yī)！簡直是草菅人命！”
他唾沫橫飛，幾乎要沖上去拉開秦東揚。
周圍看熱鬧的人也議論紛紛，對著秦東揚指指點點，顯然更相信鐘大海這個正牌醫(yī)生的話。
就在這時！
“噗——咳咳咳！”
伴隨著秦東揚又一次果斷而有力的沖擊，老人猛地向前一弓身！
一團(tuán)白乎乎、黏糊糊的東西，帶著黏液，從他嘴里“啪”的一聲噴了出來！
掉在地上，正是那塊差點要了老命的糯米年糕！
年糕一吐出來，老人就像是溺水的人終于浮出水面，立刻發(fā)出一陣撕心裂肺般的劇烈咳嗽聲！
臉色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之前的青紫缺氧，慢慢恢復(fù)了些許血色！
雖然看起來無比虛弱，但胸口已經(jīng)有了明顯的、急促的起伏！
“咳咳……呼……呼……”老人張大嘴巴，貪婪地大口喘著氣。
活過來了！
真的活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