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東揚站在人群中，此刻倒是恍然大悟。
他心里暗道：“我說周院長怎么突然讓我費那么大勁去搞那個什么培訓計劃，還給了那么大的自主權和支持力度。”
“原來……原來他老人家從那個時候起，就已經在為我今天的晉升鋪路了！”
“這老狐貍……不對，這老領導，還真是深謀遠慮，運籌帷幄啊！”
秦東揚心中對周院長不禁生出幾分敬佩和感激。
周院長話音落下，會議室里仍是一片死寂，眾人神色各異，心思百轉。
秦東揚心中那份敬佩和感激尚未平復，一道不和諧的聲音卻突兀地響了起來。
“周院長！”
人群中，吳瀚燁猛地抬起頭，臉色鐵青，眼底燃燒著不甘的火焰。
他死死地盯著秦東揚，那眼神，像是要在他身上剜下兩塊肉來。
“秦東揚的業務能力，我不否認，確實厲害。”吳瀚燁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
“但是！”他加重了語氣，幾乎是咬著牙說道：“按照咱們醫院的規定，住院醫師要干滿五年，通過各項考核，才能晉升主治醫師！”
“他秦東揚才來了多久？三個月都不到吧？”
“就算他業務再怎么達標，他的工作年限也遠遠沒到啊！”
吳瀚燁這話一出，原本已經有些平息的議論聲，又隱隱有了抬頭的趨勢。
畢竟，年資這東西，在哪個單位都是一道繞不過去的坎。
周院長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他看著吳瀚燁，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吳醫生，我剛才已經說過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秦東揚同志為咱們醫院，為咱們縣的醫療事業做出了這么大的貢獻，難道不值得我們為他破一次例嗎？”
“他的貢獻，足以彌補年資上的不足。我們提拔干部，難道只看資歷，不看能力和貢獻嗎？”
吳瀚燁被噎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著，卻不敢再公然頂撞院長。
他只能狠狠地瞪了秦東揚一眼，那眼神里的嫉妒和怨毒，幾乎要化為實質。
周院長沒再理會他，轉過身，目光溫和地投向秦東揚。
他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緩步走到秦東揚面前，親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秦啊，”周院長語重心長地說道，“這次破格提拔你，是對你能力的肯定，也是對你貢獻的認可。”
秦東揚連忙道：“謝謝院長，我一定不會辜負院領導的期望。”
“嗯，”周院長點點頭，“但你也要記住，主治醫師，意味著更大的責任。”
“以前你是住院醫，上面有主治帶著，現在你就是主治了，要獨當一面，還要帶教下面的年輕醫生。”
“我希望你戒驕戒躁，繼續保持這份學習和鉆研的熱情，不斷提升自己的技術水平。”
“更要以身作則，成為科室里，乃至全院年輕醫生的榜樣。”
周院長目光炯炯地看著他：“咱們縣醫院的未來，需要你們這些有能力、有擔當的年輕人來挑大梁啊！”
“是！院長，我一定努力！”秦東揚鄭重地回答，心中也感受到了一股沉甸甸的壓力和動力。
周院長滿意地笑了笑：“好，那今天會議就到這里，大家散會吧。”
說完，他便率先離開了會議室。
院長一走，會議室里壓抑的氣氛頓時松懈下來，一些相熟的醫生開始低聲交談，目光時不時地瞟向秦東揚，帶著驚奇、羨慕，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復雜情緒。
而吳瀚燁，則像條被踩了尾巴的貓，在周院長離開的瞬間，眼中兇光一閃，一言不發地轉身就溜出了會議室。
他要去哪兒？自然是去找劉成喜！
此刻的劉成喜，剛剛結束一臺手術，正坐在辦公室里喝水。
他也聽說了普外科開會的事情，但具體內容還不太清楚。
“砰！”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劉成喜嚇了一跳，抬頭一看，只見吳瀚燁怒氣沖沖地闖了進來，一張臉黑得像鍋底。
“老吳？你這是怎么了？誰惹你了？”劉成喜放下水杯，詫異地問道。
吳瀚燁一屁股坐在他對面，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劉哥，出大事了！”他壓低聲音，但語氣里的火氣卻怎么也壓不住。
劉成喜心里咯噔一下：“什么大事？”
“秦東揚！”吳瀚燁咬牙切齒地吐出三個字，“他……他被破格提拔成主治醫師了！”
“什么？！”劉成喜噌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眼睛瞪得溜圓，“主治醫師？秦東揚？你沒開玩笑吧？”
他最近也聽說了秦東揚的風頭，心里雖然有些不舒服，但想著井水不犯河水，倒也沒打算再去招惹這個煞星。
可現在，這消息也太勁爆了！
“我騙你干什么！”吳瀚燁氣急敗壞地說，“剛才周院長親自在普外科開會宣布的！板上釘釘的事！”
他看劉成喜一臉震驚，立刻添油加醋地說道：“劉哥，你是不知道啊，那秦東揚有多得意！周院長簡直把他夸上了天，說什么他是咱們縣醫院的未來，是年輕人的榜樣！”
“還說什么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貢獻大，就能無視規定！”
“這算什么？他一個剛來的實習生，憑什么啊？”
劉成喜的臉色也漸漸沉了下來，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了。
吳瀚燁見狀，知道火候差不多了，繼續煽風點火：“劉哥，你還記得不？去年你為了評主治，論文發了，手術也做了不少，就因為差一年才滿五年資歷，去找周院長通融一下。”
“結果呢？周院長怎么說的？他說規定就是規定，誰也不能破例！”
“現在呢？他秦東揚一來，規定就不是規定了？就可以破格了？這他媽的也太雙標了吧！”
這話如同火上澆油，瞬間點燃了劉成喜心中的怒火。
“嘭！”劉成喜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水杯都跳了起來。
“他媽的！”劉成喜破口大罵，眼睛都紅了，“憑什么！憑什么他秦東揚就能破格？老子就差一年，舅姥爺……周院長他硬是不肯松口！”
“老子在咱們院干了快四年了，兢兢業業，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他秦東揚算個什么東西！”
越想越氣，劉成喜只覺得一股邪火直沖腦門。
“不行！我得去找周院長問個明白！這事兒太不公平了！”劉成喜說著，抬腳就要往外走。
“哎，劉哥，劉哥！你等等！”吳瀚燁趕緊一把拉住了他。
劉成喜怒道：“等什么等！我今天非要討個說法不可！”
“劉哥，你冷靜點！”吳瀚燁急忙勸道，“周院長既然當眾宣布了，那就是鐵了心的！你現在去找他，除了碰一鼻子灰，還能有什么用？”
“難道就這么算了？”劉成喜氣得胸膛劇烈起伏。
吳瀚燁眼珠一轉，湊近了低聲說道：“劉哥，硬碰硬肯定不行。但是，你想想，秦東揚這么快就當上主治，院里面不服氣的人，肯定不止我們兩個吧？”
劉成喜一愣：“你的意思是……”
“對！”吳瀚燁臉上露出一絲陰險的笑容，“咱們可以把這個消息散布出去，尤其是那些資歷老、眼看就要評主治，或者評了好幾次都沒評上的老住院醫。”
“只要咱們聯合起來，一起向院里施壓，搞出點動靜來，我就不信周院長他能扛得住那么大的壓力！”
“到時候，他說不定就得收回成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