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梁小丑而已。
不過，既然是在一個團隊里，有些釘子，還是得提前敲打敲打。
省得日后在關鍵時刻，壞了大事。
他收回目光，轉向高秘書：“高秘書，時間不早了，大家也都累了。”
“我們就先去休息了。”
“好的，好的！”高秘書連忙點頭，將鑰匙分發給了眾人。
一場小小的風波，就此平息。
劉醫生拎著自己的行李箱，快步跟上了秦東揚的隊伍。
他偷偷松了口氣，心里一陣后怕。
他剛才差點就要被高秘書分去和饒醫生一個雙人間了。
一想到要和那個陰陽怪氣、滿肚子算計的饒醫生住一個屋，劉醫生就覺得渾身不自在。
那不得天天晚上聽他念叨秦醫生的壞話？
光是想想那個畫面，他就覺得頭皮發麻。
他寧愿去住三人間，也絕不想跟這種人扯上關系。
眾人心思各異，但腳下的步伐卻是一致的。
招待所的前臺，昏黃的燈光下，幾個穿著的確良襯衫的工作人員正在打著哈欠。
大家默不作聲地報上自己的名字，從前臺領過老舊的行李，吃力地提著，走向吱呀作響的木質樓梯。
招待所的條件，比他們想象的還要簡陋。
樓道里光線昏暗，墻皮斑駁，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和灰塵混合的味道。
“大家注意腳下。”
秦東揚走在最前面，聲音沉穩，像一根定海神針。
“等會兒都回房間把東西簡單收拾一下，半小時后，來我的房間開個短會。”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我們得把明天的工作安排敲定下來。”
“好的，秦醫生！”童志軍立刻響應，聲音洪亮。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稱是。
饒醫生落在隊伍最后面，聞言撇了撇嘴，沒吭聲。
開會，開會，就知道開會。
顯擺你能耐是吧？
他心里腹誹著，慢吞吞地跟在眾人身后，像一只不情不愿的烏龜。
……
秦東揚的房間是301。
他和童志軍，還有另一位名叫趙凱的年輕醫生住在一起。
房間不大，三張吱呀作響的單人鐵架床擠在一起，中間只留下一條窄窄的過道。
秦東揚將自己的行李放在床下，拿出毛巾和牙刷，動作麻利地收拾起來。
沒過多久，房門就被敲響了。
“秦醫生，我們來了。”
是劉醫生和王醫生。
緊接著，其他幾位醫生和護士也陸陸續續地到了。
小小的三人間，瞬間被擠得滿滿當當。
大家有的坐在床上，有的靠著墻，有的干脆就站在門口。
盡管環境擁擠，但氣氛卻并不沉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東揚身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約定的半小時快到了。
所有人都到齊了，唯獨少了一個人。
饒醫生。
童志軍皺起了眉頭，不耐煩地看了一眼門口。
“這饒醫生怎么回事？這么大架子，讓大家等他一個？”
他聲音不小，帶著明顯的不滿。
旁邊一位女護士也小聲嘀咕：“是啊，剛才分房間就磨磨蹭蹭，現在開會還遲到……”
“就是，一點集體榮譽感都沒有。”
不滿的情緒，像水波一樣在人群中擴散開來。
就在這時，房門被不情不愿地推開了。
饒醫生打著哈欠，慢悠悠地踱了進來。
他掃了一眼屋里的人，仿佛沒看到大家臉上不悅的神色，懶洋洋地找了個墻角靠著。
“不好意思啊，收拾東西，耽擱了。”
那語氣，聽不出一絲一毫的歉意。
童志軍的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剛要開口，卻被秦東揚一個眼神制止了。
秦東揚沒有理會饒醫生的遲到，更沒有在意他那副吊兒郎當的態度。
他只是平靜地環視了一圈，確認所有人都到齊了。
“好了，人到齊了，我們就開始吧。”
他清了清嗓子，整個房間瞬間安靜下來。
“今天在接風宴上，大家應該都聽李書記提到了。”
“千陽縣雖然不大，但地域分散，下轄四個公社，縣城里有一家縣醫院。”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神情嚴肅。
“這四個公社，分別是勝利公社、前進公社、紅旗公社，以及東方紅公社。”
“李書記私下跟我提過，這幾個公社的經濟狀況和醫療條件，天差地別。”
秦東揚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其中，勝利公社，是全縣最偏遠、最貧困的一個。”
“那里的衛生院，據說只有幾間破瓦房，連最基本的藥品都常年短缺。”
“所以……”
秦東揚的目光變得銳利而堅定，他看著眾人，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決定，去勝利公社。”
話音落下，滿室寂靜。
所有人都被秦東揚這干脆利落的決定給鎮住了。
最窮、最苦、最難的地方。
他竟然主動請纓。
饒醫生靠在墻角，聽到這話，眼皮跳了一下。
瘋子。
他心里冷哼一聲，這個秦東揚，表演型人格已經深入骨髓了。
去最窮的地方？
呵，等著吃苦頭吧你！
他打定主意，等會兒無論如何，自己也要選個條件好點的公社。
就在眾人還沉浸在震驚中時，一個聲音迫不及待地響了起來。
“秦醫生！您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童志軍挺直了腰板，眼神里閃爍著狂熱的光芒，像一個找到了信仰的信徒。
“勝利公社算我一個！”
他的表態，像是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石子。
緊接著，一個清脆的女聲也響了起來。
“秦主任，我也跟您去！”
說話的是鄭曉麗，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護士，也是從清河縣醫院跟著秦東揚一起來的。
她看著秦東揚的眼神，充滿了信賴和崇敬。
“我是您的兵，您指哪兒，我打哪兒！”
秦東揚看著他們，溫和地笑了笑。
“好。”
一個醫生，一個護士，加上他自己，三個人。
按照之前李主任說的，他們這支醫療隊總共18人，要分成5個小組。
縣醫院需要的人最多，大概要4到5人。
剩下的四個公社衛生院，每個小組2到3人。
秦東揚他們這個“勝利公社”小組，人數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