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我愿意來啊？”
“還不是我這個好妹妹，一門心思地非要來這大西北，說要陪你過個年。”
“我這個當哥的能說啥？自己的妹妹，只好寵著了。”
虞司棋的話，半是抱怨，半是炫耀，字字句句，卻都透著對妹妹的疼愛。
虞夢瑤聽著，只是抬起頭，沖著自家二哥嗔怪地瞪了一眼，嘴角卻始終噙著一抹藏不住的甜笑。
那抹笑容，落進秦東揚眼里，比這世上最醇的美酒，還要醉人。
虞司棋看著這兩人眉目傳情的模樣，眼珠子一轉，壞水兒就冒了上來。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拔高了音量。
“哎，我說夢瑤啊。”
“你這一路上，不是跟我念叨了一百多遍嗎？”
“說你一見到秦東揚，就一定要沖上去，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怎么著？”
虞司棋拖長了尾音，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現在人就在你跟前了，你怎么就光站著不動了？”
這話一出，虞夢瑤的臉，“唰”的一下，紅了個通透。
那紅色，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再到修長的脖頸，像是上好的胭脂，染遍了她白皙的肌膚。
她又羞又窘，狠狠地跺了一下腳。
“二哥！你胡說什么呢！”
她急急地辯解，聲音都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我那就是隨口開的玩笑！”
她慌亂地抬眼，飛快地瞥了秦東揚一下，又像受驚的小鹿般，迅速垂下了眼簾。
那長而卷翹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微微顫動著，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然而，她話音未落——
秦東揚動了。
他甚至沒有絲毫的猶豫。
在聽到虞司棋那句“大大的擁抱”時，他那顆被溫情和感動填滿的心臟，像是被投進了一顆火星。
瞬間，燎原。
他大步流星地上前，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一把就將那個還在原地羞窘得不知所措的姑娘，緊緊地、緊緊地攬入了懷中。
“唔！”
虞夢瑤一聲短促的驚呼，被盡數堵在了他的胸膛里。
世界，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
呼嘯的北風停了。
紛揚的落雪靜了。
周圍所有人的呼吸，似乎都消失了。
虞夢瑤的鼻尖，瞬間被一股獨屬于他的、清冽又干凈的氣息所充斥。
隔著厚厚的棉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滾燙，和他那顆正為了她而“怦怦”狂跳的心。
他的懷抱是那么的寬闊，那么的有力，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霸道和……足以將人溺斃的溫柔。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忘了反應，也忘了呼吸。
秦東-揚將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是她的味道。
虞夢瑤的臉，瞬間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可那僵硬的身子，卻在最初的震驚過后，一點點地，軟化了下來。
她猶豫著，試探著，終于緩緩地抬起手臂，輕輕地，回抱住了他。
當她的手觸碰到他堅實的后背時，秦東-揚的身子微微一震，隨即，將她抱得更緊了。
仿佛要將這個為他奔赴千里的姑娘，揉進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開。
不遠處，劉春芽靜靜地看著相擁的兩個人，看著他們在那昏黃的燈光下，構成了一副歲月靜好的絕美畫卷。
她的心口，像是被一根細細的針，輕輕地扎了一下。
微微的酸，微微的澀。
那是一種少女心事落空后，難以言說的悵然。
可隨即，這絲悵然，就被一股更深的暖意所取代。
她看著秦東揚臉上那從未有過的滿足與珍視。
她忽然就釋懷了。
是啊。
只有像虞老師這樣，溫柔、堅韌、勇敢，愿意為了一個人不遠千里、奔赴風雪的姑娘，才配得上姐夫這樣頂天立地、情深義重的好男人。
他們兩個站在一起，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這樣，真好。
“哎！哎！咋了這是？咋了？”
就在這時，一個憨頭憨腦的聲音打破了這片溫馨的寧靜。
童志軍一出來，就看見自家秦醫生正抱著一個姑娘，那場面，直接讓他那本就不太靈光的腦子徹底宕機了。
他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滿臉都是“我是誰我在哪兒發生了什么”的迷茫。
“這……這……這咋回事啊？”
他結結巴巴地問旁邊同樣看得癡了的鄭曉麗。
鄭曉麗總算回魂，她用力地吸了一口氣，才壓下心頭的激動和震撼。
她一把拉住童志軍的胳膊，壓低了聲音，用一種既興奮又神圣的語氣，為他解惑。
“童大哥！你傻呀！”
“那是秦醫生的對象！”
“秦醫生的對象，帶著他的四個小姨子，從清河縣趕過來，陪他過年了！”
鄭曉麗那一聲既興奮又神圣的宣告，像是一道滾雷，在童志軍漿糊般的大腦里又炸開了一個驚天巨響。
“啥玩意兒？！”童志軍的牛眼瞪得比銅鈴還大，他感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聽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天方夜譚，“秦醫生的……對象？”
他下意識地重復了一遍，舌頭都有些打結。
“還……還帶著四個小姨子？”
這個信息量實在是太大了，大到他那顆樸實的腦袋一時間根本處理不過來。
他愣愣地看著院子里，那個被秦東揚小心翼翼護在懷里的絕色姑娘，又看了看她身后那四個大小不一、卻個個水靈的女孩兒。
一個念頭，在他腦子里橫沖直撞，怎么也想不明白。
“不對啊，曉麗妹子。”
他撓了撓后腦勺，滿臉都是耿直的困惑。
“這……這秦醫生的對象來陪他過年，是天大的好事兒。”
“可……可咋還把自個兒的妹妹全帶來了？這……這算咋回事啊？”
鄭曉麗聽著他這憨直的疑問，臉上那股子激動勁兒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雜又敬佩的神情。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接下來說出口的話，帶著千鈞之重。
她湊到童志軍耳邊，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唏噓。
“童大哥，這四個妹妹，不是虞夢瑤同志的妹妹。”
“她們……是秦醫生過世的前妻的妹妹。”
“轟——！”
這一句話，比之前那句“秦醫生的對象”還要震撼百倍。
它就像一道九天玄雷，直直地劈在了童志軍的天靈蓋上，劈得他渾身一顫，三魂七魄都差點離了體。
他……他聽見了什么？
前……前妻的妹妹？！
童志軍整個人都石化了，張著嘴，半天沒能合上，眼里的震驚像是要滿溢出來。
鄭曉麗看著他這副模樣，就知道這消息對他沖擊有多大。
她嘆了口氣，繼續輕聲解釋道：
“秦醫生的前妻去世之后，因為家里沒了父母，就剩下這四個妹妹，秦醫生就帶著她們，養著她們了。”
童志軍的腦子，徹底成了一片空白。
他怔怔地看著不遠處的秦東揚。
那不是一個啊！
是四個！
四個活生生的人，四張要吃飯的嘴，四個需要人照顧、需要人教養長大的女娃子！
在這個年月，別說養活前妻的妹妹了，就是養活自家的親生孩子，都得勒緊了褲腰帶，掰著指頭過日子。
可秦東揚，他竟然……就這么默默地，把這一切都扛下來了。
童志軍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又酸又脹，說不出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