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城內(nèi)所有能拆的門板、家具都搬上城墻。"他睜開眼睛,聲音堅定如鐵,
"老人、婦女和孩子都組織起來,連夜修補城墻缺口。告訴全城百姓,明日將是最艱難的一天,但只要我們守住,勝利就是我們的!"
盧勇欲言又止,最終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第十四天黎明,西維軍發(fā)動了開戰(zhàn)以來最猛烈的攻勢。顯然,他們也意識到守軍已經(jīng)到了極限。
沈星云站在東城墻最大的缺口處,這里昨晚雖然用門板和沙袋臨時修補,但依然是最薄弱的地方。他親自率領(lǐng)最后的精銳在此防守。
西維軍的沖鋒號角響起,黑壓壓的敵軍如潮水般涌來。
箭矢如雨,守軍不斷有人倒下,但沒人后退一步。沈星云一劍劈開一支射來的箭,大喊道:"穩(wěn)住!等他們靠近再放箭!"
當(dāng)敵軍進入三十步距離時,沈星云一聲令下,殘余的弓箭手一齊放箭,前排的西維士兵如割麥子般倒下。
但后面的士兵踏著同伴的尸體繼續(xù)沖鋒,很快就有云梯搭上了缺口處。
"殺!"沈星云率先沖上前,一劍將第一個爬上來的敵軍刺穿。
守軍士兵們用長矛、刀劍甚至石塊與敵軍搏斗,缺口處瞬間變成了絞肉機。
尸體很快堆積起來,鮮血在城墻上匯成小溪,每一步都會打滑。
戰(zhàn)斗持續(xù)到正午,守軍的防線終于開始松動。
太多人倒下了,活著的人也筋疲力盡。突然,一聲巨響,東城墻的一段在連續(xù)攻擊下轟然倒塌,揚起漫天塵土。
"城墻破了!"西維軍中爆發(fā)出歡呼,大批敵軍從缺口涌入。
沈星云的心沉到了谷底——這是最危險的時刻。一旦敵軍在城內(nèi)站穩(wěn)腳跟,全城就完了。
"親兵隊,跟我來!"沈星云拔出第二把劍,雙劍在手,"其余人守住城墻!盧勇,你指揮!"
他帶著最后的五百親兵沖向缺口。這是一場自殺式的沖鋒,但他們別無選擇。
缺口處,西維軍如洪水般涌入,最前面的是全身重甲的西維精銳近衛(wèi)軍。
沈星云雙劍如龍,沖入敵陣,瞬間斬殺三人。
他的親兵們也悍不畏死地跟上,用血肉之軀阻擋敵軍。
戰(zhàn)斗慘烈至極。沈星云的鎧甲已經(jīng)被砍得支離破碎,身上多處受傷,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只知道殺戮。
一名西維將領(lǐng)揮刀砍來,沈星云側(cè)身避開,反手一劍刺入對方咽喉。
又一名敵兵從側(cè)面偷襲,長矛刺入沈星云的腰部,他咬牙折斷長矛,一劍斬下對方的頭顱。
"為了身后的百姓!"沈星云嘶吼著,聲音已經(jīng)不像人類,"殺!"
他深知,一旦西維軍破城,百姓就要遭殃,不是被殺,就是被賣到西維。生不如死。他……不能退!
他的勇猛激勵了守軍,殘存的士兵們發(fā)瘋般地反擊,竟然暫時遏制了西維軍的攻勢。
城內(nèi)的百姓也自發(fā)組織起來,老人和孩子搬運石塊和滾木支援,婦女們用菜刀、木棍甚至牙齒與突破防線的敵軍搏斗。
進城的西維軍被這驚人的氣勢給驚到,很快就被打了出去,剩余的那些西維軍面對羽軍和百姓,竟然膽怯了。
這時,西維軍后方突然響起了收兵的號角。已經(jīng)士氣低落的敵軍猶豫了一下,開始撤退。
巨大的傷亡,還有城中軍民的無畏,生生將西維軍逼退了。
如今的西維軍,總兵力其實也只有六萬出頭。在這里,足足損失了三萬多人。西維軍,也承受不住這么大的傷亡了。
沈星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西維軍竟然退兵了?他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爬上殘破的城墻,向外望去。
西維軍正在有序撤退,而在遠處的山坡上,他們的統(tǒng)帥阿史那騎在馬上,正望著這座浴血的城市。
即使隔著這么遠,沈星云也能感受到對方眼中的不甘和...敬意。
一名西維使者騎馬來到城下,高喊道:"沈?qū)④姡∥壹掖蠛咕磁迥愕挠職猓灰汩_城投降,保證不殺一人!"
沈星云吐出一口血水,用盡最后的力氣回應(yīng):"告訴阿史那,方原城只有戰(zhàn)死的守將,沒有投降的懦夫!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使者無奈地搖頭離去。沈星云知道,這不過是暫時的喘息,明天西維軍會發(fā)動更猛烈的攻擊。但今天,他們守住了。
當(dāng)夜,沈星云強撐著巡視全城。
守軍能戰(zhàn)的已經(jīng)只有一萬五千,城墻千瘡百孔,幾乎不可能再抵擋一次全面進攻。
但他依然堅定地告訴每一個人:"援軍快到了,再堅持一天。"
沒有人相信援軍會來,但所有人都愿意為這位與他們同生共死的將軍再戰(zhàn)一次。
第二天,這是堅守的第十五天了,沈星云站在城墻上,看著再次整軍過來的西維軍,他眼神平靜,眼中是一股決然。
在他身旁,不管是將士還是百姓,同樣一臉的決然。他們很清楚,一旦敵人破城,城中的近百萬百姓,將迎來黑夜。
西維軍攻城的軍隊,開始朝著方原城的城墻而來,后面的攻城器材,也緩慢的行進著,那沉悶的聲音,如同重錘錘擊著每一個方原城軍民的心。
“結(jié)束了……”沈星云抬頭望天,晨光照在他的臉上,他釋然的笑了!
當(dāng)他低下頭時,眼中的釋然,瞬間化著一股冰冷的寒光。手上的長劍也緊了幾分。
“將士們……是生是死,都跟他們拼了!我方原城沒有孬種!”他高舉長劍,大喝道。
“殺……殺……拼了……”應(yīng)和的將士高喝附和著。
氣勢驚天。聲勢遠傳數(shù)十里。
與此同時,在這不遠的數(shù)里之地,一只數(shù)千人的騎兵隊,正潛伏在這。
蘇淵和洛長風(fēng)站在其中一處突起的巨石上,遠遠看向方原城,以及城外那數(shù)萬的西維大軍。
“小淵,你這計劃,能成功嗎?!昨夜,我們沒有發(fā)動突襲,今天,我們卻要正面迎戰(zhàn)西維軍,會不會……”洛長風(fēng)目光凝重的看向蘇淵,眼中充滿了擔(dān)憂。
他們昨夜后半夜過來的,雖然,沒有看到西維軍跟方原守軍的激戰(zhàn),可也能夠從空氣中感受到攻防戰(zhàn)的激烈。
他們慶幸方原城還未失守,可也能夠知道這一戰(zhàn)的慘烈,空氣中的血腥味,已經(jīng)傳到了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