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這……”
羅金花先是一愣,滿大堂的年輕姑娘那么多,竟挑了自己這個半老徐娘。
姑娘們也都投來了詫異的目光,她們入百花樓這么久,還是頭一回見到有男人直接將羅媽往樓上拉的。
“大官人,奴家……已經金盆洗胯,早已不干了……”羅金花猶豫著想要拒絕。
“重出江湖又何妨呢?”
陸云川拍了拍腰間的錢袋子,發出“嘩啦啦”清脆的銀子碰撞聲。
羅金花掃了一眼錢袋,低頭竟有些羞澀,誰又會跟銀子過不去呢?只當做默認了。
“讓我不準宿妓,自己卻先勾搭上了,唉,不過真沒想到,陸押司竟然還好這口……”
王治搖了搖頭,轉頭一笑,奔赴花叢。
陸云川拉著羅金花走進雅間。
隨手關了門,然后去關窗。
等他將門窗都關好時,羅金花已脫得差不多了。
不愧是老江湖,比男人還會“善解人衣”。
他雖已年過三十,可這該雄偉之處,一點也沒有塌陷的痕跡。這老鴇年輕時,肯定也是個禍害一方的風云尤物。
“且慢。”
陸云川做了個停止的手勢。
羅金花轉念一笑,長長“哦”了一聲,倒了一杯酒遞到陸云川嘴邊,“官人是想……先調調情?”
“調情倒不是。”陸云川笑著推開酒杯,“我并不是來找你顛龍倒鳳的,而是想找你問些事情。”
作為這座青樓的主理人,她肯定接待過很多客人,找她咨詢問題最合適。
不然真以為陸云川是來宿妓的?
羅金花再度一愣,眼中甚至還有些許失望,“官人想問些什么?”
“一個你肯定知道的名號——黑水澗。”
陸云川沒有廢話,開門見山。
羅金花軀體一顫,聽到名字就露出了恐懼,她搖了搖頭,“我沒聽過……”
“這水幫在三臺縣如此出名,你會沒聽過?你肯定是聽過的,只是不愿意多去說,對么?”
陸云川目光犀利,他之所以先問,就是想看看羅金花的反應。
若羅金花是疑惑,那說明她與黑水澗有關系;若她只是恐懼,便說明關系不大。
“官人,您就別為難奴家了,誰不知道黑水澗這三個字在縣城里是禁忌?我還想多活幾年呢。”
羅金花背過身去,拾起地上的衣服,自顧自穿了起來。
“你沒有找黑水澗買過姑娘?”
陸云川突如其來的一句,讓羅金花停止了動作,她臉色一沉,冷聲說道:“官人,奴家雖出身低賤,周大人那里也是有關系的。”
“那就得看你選擇如何了。”
陸云川取下腰間的錢袋放在桌上,與此同時,取出袖中的短刀,放在了錢袋旁邊。
很簡單,要么拿了錢老實回答,要么挨刀子命喪當場。
羅金花回頭看了一眼脹鼓鼓的錢袋,又看向一旁的匕首,咽了咽口水,
猶豫了許久,才嘆道:“我一個風塵女子,知道的也不多……”
“光顧你店的水匪,平日里多嗎?”
陸云川坐在了椅子上,淡定倒了一杯酒,邊酌邊問。
“這里畢竟是縣城,當然不多,除了極個別好色之徒,每個月都要來光顧兩三回。”羅金花說道。
“是嘍啰,還是頭目?”陸云川又問。
“我哪兒知道他們是嘍啰還是頭目,只要肯給錢,我就安排姑娘去陪他們,次日提起褲子走了便是,也不敢多打聽。”羅金花說道。
“今夜店里,可有水匪?”
“沒有。”
“真沒有?”陸云川盯著羅金花的眼睛。
“真的沒有!”
羅金花眼神堅定,“若有水匪來了,我必定會時時刻刻盯著他們,免得他們殺人鬧事,絕對不會跟你上樓的。”
陸云川把玩著手中酒杯,暫且不再詢問,看樣子今夜來得不是時候……
“官人……若想打聽水匪之事,或可去對面的‘鴻升賭坊’詢問。”
羅金花突然一句,讓陸云川亮了眼睛。
“哦?此話怎講?”
“水匪愛賭勝過愛嫖,聽說那賭坊老板孫發,與水匪頭目還有些關系,但奴家也是道聽途說,不知真假。”羅金花說道。
陸云川起身來到窗邊,推開窗戶正巧可以看到斜對面的“鴻升賭坊”。
先前聽張三兒打探的消息說,黑水澗“水鬼堂”堂主陳阿水,極其貪財且嗜賭如命,會不會就是他?
陸云川回身拿起短刀,收回袖中,鄭重告誡道:“今夜與你所談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敢讓第三個人知道,你這百花樓,難留。”
羅金花被陸云川兇狠的氣場嚇得直點頭。
陸云川不再多言,離開雅間。
來到樓下。
王治左擁右抱兩個美嬌娘,喝得別提有多高興了。
陸云川內心翻了個白眼兒,他么的,老子都沒這么享受過。
“王都頭,夜已深了,我們該走了。”
“陸押司,你這么快就完事兒了啊?再喝兩杯嘛……”
“那你留在這兒喝吧,只是這超出來的銀子,可得自己掏腰包。”
陸云川自顧往樓外走去。
“哎,陸押司,你等等我!”
王治依依不舍告別了兩個花娘,追著陸云川走出百花樓。
深夜的大街上,除了幾個勾肩搭背的醉漢,再也瞧不見其他人。
倒是對面的賭坊,“噼里啪啦”搖骰子的聲音,站在對街都聽得一清二楚,生意相當紅旺。
“陸押司,那老蚌的味道如何啊?”王治賤兮兮問道。
老蚌……
陸云川偏頭沖他瞇了瞇眼睛,“問這么多干什么?消遣夠了,也該辦正事了。”
“還能有什么正事啊?”
“我要去賭錢。”
陸云川指了指街對面的鴻升賭坊。
“啊?嫖了又賭,陸押司,這會不會太腐敗了,你就不怕被李小姐知道?”王治問道。
“少說閑話,我另有事要你去辦。”
陸云川吩咐道:“你速速趕回官驛,將馬川他們叫來,你們來到后,先藏身于賭坊之外,以我擊掌為號令,隨時準備接應。”
“明白了……不過陸押司,聽你這話里意思,好像是要去賭坊里鬧事啊。”
王治提醒道:“能在縣城里開賭坊的,多半是市霸地保,你一個人可以么?”
“這你就不用管了,我自己心中有數。”
陸云川不再多言,朝鴻升賭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