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州城,云清宮。
這座宮殿原本是舊西涼國的王宮,后來西涼國被大昭王朝所滅,王宮也就保存了下來。
陸云川也沒想過給自己修個宮殿,干脆就撿個現成兒的住了。
此刻,后宮庭廊。
“沒想到將牛乳與紅茶相結合,竟能兌出這么好喝的東西……”
李婉清捧著一杯熱乎乎奶茶猛嗦了一口,好喝到讓她臉紅。
奶是原產奶,茶是大紅袍,珍珠是要阿膠所做,三者混合在一起,就是一杯純天然“珍珠奶茶”。
“下回教你做蛋糕。”
陸云川也手捧著一杯,安靜陪在李婉清身旁,肩并肩漫步在后花園。
臨近二月天,迎來倒春寒,今日又下了一場春雪,盡管不如寒冬臘月那般殘酷,依舊冷得讓人卸不下棉衣。
這幾天的日子相當平靜。
陸云川也挺享受這份寧靜,打打殺殺的日子雖然熱血,平平淡淡的日子一樣醉人。
“哎……夫君,你說,我們是不是該考慮下一步了?”
李婉清突然頓下腳步。
“我下一步是攻取雍州城。”陸云川說道。
“不是……”
李婉清擠了擠嘴角,扭過頭來,目光閃爍,“我娘說了,男人成家立業只是第一步,還有下一步呢……”
“下一步……”陸云川挑眉毛,“不就是擴大自己的家業嘛?”
李婉清跺了兩下腳,“你真不懂還是假不懂啊,成家立業的下一步,自然是,自然是生兒育女了!總的來說,我娘她想抱孫子了!”
原來是想生娃了啊。
陸云川撓了撓頭,他今年都二十四了,在古代搞得快的男人,娃兒都生三胎了。
“那么,你想不想?”
陸云川俯身低頭,湊近李婉清耳旁。
羞得嬌妻一哆嗦,趕緊背過身去,臉頰紅到了耳根間,“我才不想呢……”
果然被滋潤過的女人就是不同。
她現在的模樣,不論是儀容舉止,還是穿著打扮,都像極新婚少婦。
潤,珠圓玉潤。
“日后再說吧……”
生娃這種事,還是得講究個順其自然。
眼下陸云川的身體正值春秋鼎盛之年,想生個娃來傳宗接代,那不是分分鐘的事么?
不對不對,分分鐘不太吉利,控制在半個時辰最好。
“先生,有個叫趙猛的,在宮門外求見!”
蘇萍兒小跑進庭廊。
趙猛?
在俘虜的眾多邊軍中,除了他之外其余都全心全意歸順了,今日特地來找是為何?
“將他請到我的書房里來。”
“好嘞。”
……
輾轉書房,趙猛已在房中等待。
趙猛曾是王彥麾下的偏將,官階達到了從五品,在眾降將中算是品階最高的,武力也是首屈一指。
他年輕,勇猛,有軍事才能,偏偏脾氣也最倔。
也就是陸云川愛才如命,才留下了他,不然換做其他人,早就軍法處置了。
“西城,南城,兩大軍營里的劉偉與陳世釗,先前都是官兵降將,我欣賞他們的本事與能力,不計前嫌讓他們當了統帥。”
陸云川背手站在窗前,望著淅淅瀝瀝的雪絮,“為何偏偏你卻這么倔?”
趙猛羞愧低下頭,猶豫了片刻才道:“我此番來,就是想跟城主說這件事。”
“哦?”陸云川欣喜回頭,“怎么?你愿意歸順我了?”
“有一個條件……”
“但講無妨。”
“王彥將軍,平日里待親如兄長,他戰死沙場,馬革裹尸是宿命,可若埋骨他鄉,故土難歸,我實在不忍!”
趙猛單膝跪地,咬牙懇求,“我想將王將軍的尸骨帶回雍州交給其家人,若城主答應,趙猛歸來后必定誓死追隨!”
聽到這話,陸云川皺眉了。
王彥寧死不屈,自刎而亡,的確應該讓他魂歸故里,落葉歸根。
可萬一趙猛一去不復返怎么辦?
但轉念一想,就算不同意,趙猛也不會心悅誠服于他。
幾番思量之下,陸云川扶起了趙猛,“你回來也好,不回來也罷,你有這份忠義,我便敬你是條漢子;
王將軍的尸體,我一直讓人冰封,就是沒找到合適人將他送回去;
稍后我令人備馬車,造三尺厚檀木棺槨,另派三十人隨同,與你一起送他魂歸故里。”
“城主……”
趙猛緊緊握著陸云川的手臂,堅定道:“不用那么麻煩了,我一人一馬,背著王將軍回去,將尸體送到他家門口便回來!
三日!三日之內必回,若違背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我等你。”
一諾千金,三個字,足矣!
“末將,告退!”
趙猛抱拳,深拘一禮,退出書房。
不久后,崔世軍與劉偉,一同找進了書房。
“陸頭兒,遇到麻煩了。”
崔世軍進門邊道:“我們本來打算在涼州以北的河曲鎮方向,新增添一座故人莊,豈料才剛將木材運過去,便招到了孔家莊的驅逐,
木材全被他們燒了,還被他們打傷了十幾個民夫,打人者還放話,‘河曲鎮’是孔家莊的地盤兒,涼州若敢再涉及半步,下次就直接殺人了!”
“哦?孔家莊,這么囂張么?”
陸云川饒有興趣坐回了椅子。
原先就知道這涼州境內有“三黑”與“三白”。
三黑其中的黑云寨,黑水澗已經覆滅,只剩下最后一個黑虎崖。
而三白中的孔家莊,李家莊,悲鳴寺由于離得太遠,一直都沒怎么多接觸過。
這些“三白”莊子,就是背靠官府的家族式黑幫,勢力與囂張程度比土匪有過之而不及。
原先王天魁攻打白水澗,就是從這孔家莊借的民兵,直到現在白水澗中還有孔家莊俘虜在干苦役呢。
如今陸云川得了涼城,小地主收拾得已差不多,剩下這些制霸一方的大地主還在上躥下跳。
“劉偉,你以前曾是涼州官兵副將,應該對這‘三白’很熟悉吧?說說看。”陸云川問道。
“嗯,我此次陪同崔兄來,就是為了向當家的匯報這些信息。”
劉偉頓了頓,講述道:
“先說這孔家莊吧,它是‘三白’中勢力最大的堡寨,與雍涼府的經略使孔嵩是本家人;
正因為官府背景強硬,孔家莊在涼州迅速發家,莊客有三千人多人,兵精糧足,兵強馬壯,控制著整個河曲鎮的商業民生;
其中孔家莊最大的產業便是販馬;
河曲鎮臨近黑河,水源豐富,草原茂盛,極其適合養馬畜牧;
孔家莊所養的‘河曲馬’,是除了蠻國外,西北最好的馬,大昭邊軍所裝備的戰馬,有超過半數都是來自孔家莊。”
“什么?孔家莊有好馬!”
陸云川激動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原本沒關注過這些堡寨,今日聽到這消息很難不讓人興奮。
他做夢都想買到好馬,用來建立屬于自己的重騎兵,無奈蠻國在打仗,西域胡馬又太遠。
劉偉說道:“昔日邊軍里的騎兵,用的便是河曲馬,雖然趕蠻國馬還有一定差距,但也是西北之最了,據說河曲馬,最高可披重甲四十斤!”
人具鎧,馬具甲,重甲騎兵,橫掃天下!
孔家莊的河曲馬,陸云川是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