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
陸云川讓火器軍發動了最猛烈的轟炸,其目的就是要吸引守關土匪注意,好為地道偷襲打掩護。
陳世釗,趙猛等三百名精壯士卒,提著刀斧進入地道。
“記住,深入敵后,迅速開門,以火流星為號!”
“明白!”
三百勇士潛入地道。
地道打得不寬,勉勉強強只夠一人通行,陳世釗領銜在前,佝僂著身體摸黑前進。
黑暗狹窄的通道,所有人的心都緊張到了極點。
莫約復行八十余丈,終于一線微光映入眼簾,陳世釗做了個停止的動作,先一步來到微光下,用隨身攜帶的鏟子,一點一點往外打土。
直至微光不斷開闊,一個半人寬的洞口出現在頭頂,陳世釗先探出腦袋環顧四周——
所有土匪都被前邊的爆炸聲所吸引,后方看不到一絲人影。
陳世釗率先鉆出洞口,用鏟子當樁,系上繩索拋了下去:“快上來,很安全!”
趙猛等刀斧手一個接一個拉繩子爬出地坑。
出坑后迅速藏于崖壁下藏身。
莫約一刻鐘,所有刀斧手集結完畢。
趙猛領銜在前,貼著崖壁盡量往山關摸近,莫約相距十五六丈時!
“兄弟們,隨我奪門!”
“沖啊!”
三百精英刀斧手,向山關發起沖鋒!
還在躲避炮火的土匪,壓根兒就沒反應過來,刀斧手已到他們身前,無差別進行砍殺!
“怎么回事!”
蕭烈與陰九急忙出門樓,瞧見殺神一般的涼州軍時,都驚訝到了極點!
“快!攔住他們!”陰九失聲大吼。
然而門樓附近的土匪已被砍得人仰馬翻,抱頭鼠竄,幾名士卒見機迅速拔下三道門栓拉開關關。
陳世釗一只火流星直沖天際。
“掘子軍已奪門,騎兵,隨我沖鋒陷陣殺入敵關!”
宋康等騎兵早已磨好馬蹄,但見火流星升空,勒馬揚鞭沖進夾壁口。
騎兵勢不可當,土匪箭矢猶如紙屑,眨眼之間便已沖殺入關內。
“殺啊!”
騎兵奪門,步兵蜂擁而入,殺氣早已嚇破匪膽!
“投降者,活!不降者,死!”
“死!!!”
不消片刻,夾壁口已成定局。
陸云川自硝煙中騎馬而出,以王者之姿進入山關。
“當家的,賊首已被生擒,聽候發落!”
宋康將蕭烈與陰九押解至陸云川馬下。
“挑開他們的衣服看看。”
士卒用刀挑開蕭烈與陰九上衣,果不其然,二人右臂肩膀上都有虎頭刺青。
“真沒想到,邊關最大的土匪頭子,竟然是蠻國人。”陸云川輕聲感慨。
“姓陸的,你不得好死!”蕭烈奮起直罵。
宋康一腳將其摁在腳下,“死到臨頭了還嘴巴這么臟!”
“呵……不得好死這種話,我耳朵都快聽出繭了,可我不一樣活得尚好?”
陸云川冷笑嘲諷,微微擺手,“殺之削首,尸體喂狗,首級帶下山去,于各鄉鎮之間巡街三日,告知涼州百姓,陰山之上再無土匪。”
“姓陸的,你蹦跶不了多久了!我蠻國鐵蹄即將踏破雍州!到時必定屠盡你們大昭人!”
“那就讓他們來吧。”
“拖下去!斬!”
蕭烈與陰九被加上關墻,當著眾山匪嘍啰的面,雙雙斬首!
至此,黑山十虎,全部落幕!
陸云川順勢便接收了黑虎崖。
黑虎崖近年來以私鹽斂財,其財富家底兒比黑水澗還要多,這一口下去陸云川起碼能再胖三百斤。
“當家的,我們在陳烈的書房里,找到了大批信件,您請看……”
馬山與石凱抬來厚厚兩大箱子書信。
陸云川就坐在交椅上慢慢查閱。
原來蕭烈并不叫蕭烈,其蠻族名字叫“兀良烈”,乃是蠻國虎族部落人,那賊禿驢玄苦,陰蝕虎陰九,嘯天虎拓跋,瘋血虎屠彪都是蠻國人。
與其說黑虎崖是一個匪寨,不如說它是蠻國安插在雍州的一個情報機構,這些信件全是黑虎崖通過私鹽貿易,所腐蝕的雍州官員,其中便包括經略使孔嵩,通判黃杰,還有張守備……
總之,雍涼州的所有貪官,都吃過黑虎崖的私鹽紅利。
除了腐蝕官員,還向黑云寨購買精鐵,勾結黑水澗走私鹽鐵賣入蠻國。
怪不得大昭王朝在邊關節節敗退,有這樣一根攪屎棍在背地里搗鬼,怎可能獲勝得了?
以往對蠻國人的印象只會燒殺搶掠,撈了好處就退回草原繼續游牧。
可眼下看來,蠻國人的野心也不可輕量。
“對了,那錢無命,臂膀上可有刺青?”陸云川問道。
“沒有,包括金三刀,陳鯊,他們肩膀上都沒有刺青。”馬山說道。
“將他帶來。”
“是。”
片刻過后,錢無命被帶進黑虎堂。
黑山十虎,已死其九,只能他一個獨苗。
此人射技十分高超,綽號“寒弓虎”,當初被俘虜時,也不似陳鯊那般低聲討饒。
老虎就該有老虎的傲姿,陸云川很賞識這類有魄力的人才。
錢無命入堂后,歪著腦袋不看,依舊不改硬氣。
“你知不知道,你所效忠的大哥,二哥……一直到五哥,都是蠻國人?”陸云川開口問道。
“怎么可能!”
錢無命輕哼不信,“我黑虎崖只不過往蠻國賣了些私鹽而已!”
“是么?那你看看這些信件。”
陸云川讓馬山將信件全部丟到了錢無命面前。
錢無命猶豫了片刻,才拿起信封觀看,越看眉頭皺得越緊,“這怎么可能……”
“但事實就是如此,黑虎崖就是蠻國安插在雍州的暗哨,以販鹽為借口竊取情報,”
陸云川說道:“我再換句不好聽的話,你們這些所謂的兄弟,只不過是蕭烈與陰九培養的棋子而已。”
“可恨!”
錢無命憤怒撕碎了信封。
“跟我干就不可恨了,我帶你誅貪官,殺蠻子,還世道一個公平。”
陸云川笑著拋出一封“請帖”。
錢無命一愣,他不想死,他別無選擇,可是……“我可是差點射死你的人,你愿意接納我?”
陸云川抿了抿嘴唇,“嗯……你倒是提醒了我,也不能什么人都能要。”
錢無命低下頭,眼中閃過一絲后悔。
“這樣吧。”
陸云川從袖中摸出一枚銅板,豎著放在了茶幾上,招呼道:“我給你個機會,你手持硬弓,退至一百步開外,若能射中銅板,我便收了你。”
給他一個歸順的臺階,順便看看他的本事。
馬山取來弓箭,折斷了箭頭,塞給錢無命,“也就是我家莊主宅心仁厚,不然……哼!”
錢無命不蠢,也不是虛偽之人,他默默接過弓箭,后退至兩百步開外。
轉身,搭箭,拉弓,沒有任何瞄準的動作,或許對于熟能生巧者而言,瞄,只是浪費時間!
“嗖!”
“嘭!”
飛箭,穿孔而過!
箭無虛發,一氣呵成!
秀得陸云川頭皮發麻!
他媽的,這下可是撿到寶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