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口山的土匪頭子龍九與郭達被扔到陸云川腳下,已經(jīng)被打得只剩下半條命。
陸云川很生氣,老子當土匪時,也從未干過如此喪心病狂之事,往水源里投毒,簡直是反人類行為。
“說吧,誰讓你們這么干的?”陸云川冷聲問道。
“不知道啊,不知道……我們也不知道為何龍口潭會有那么多尸體……”
龍九連連搖頭,矢口否認。
陸云川冷眼凝視著龍九,“殺。”
陳世釗拔刀而出,一刀砍掉了龍九腦袋,鮮血濺了郭達一身。
“我說!我說!”
郭達嚇得股下流出黃液,“是侯爺府的人,送了一千兩銀子,讓我們在水源拋尸……我當時猶豫來著,可龍九他執(zhí)迷不悟,見錢眼開……”
“事到如今,說這些有什么用呢?”
陸云川背過身去,懶得再多看,“打斷其雙手雙足,以囚車拉到各村鎮(zhèn)游街示眾,再發(fā)王令通告涼州與利州兩境,將侯爺府的惡行公告天下!”
“是!”
“王上饒命,王上饒命啊……”
饒命?就你所犯這罪,死一萬次都不夠!
“這是‘青蒿丸’,拿回去先給隔離營的士卒們試試效果,若是有用,再大批量生產(chǎn),先確保附近村民能第一時間得到救治。”
“是!”
而后,陸云川找阿桑寫了個青蒿丸的配方。
“你叫什么名字?”離開前,陸云川問道。
“姜……姜采桑……”阿桑低頭說道。
“先前本王承過,會托人幫你尋親,但丑話說在前頭,你不要抱太多希望。”
陸云川說道:“今日多虧你指引,本王才能找到瘟疫之源,送你錢你不要,送你仕途你也不稀罕,那么這個人情就先欠著吧,
日后你若改變主意,可以隨時來雍州找我,本王很敬重人才;
那么,姜姑娘,告辭了。”
言畢,不再多說,收兵離開了藥爐。
姜采桑望著逐漸遠去的火把,暗自咬了咬嘴唇,那些對涼王的偏見全部變作了自我愚昧。
她嘆了口氣,扯下了頭上的綸巾,盤繞的秀發(fā)披肩而下,月光灑在白皙的臉龐,映出一張精致的容顏。
這個穿著布衣的小郎中,也是美得不可方物。
……
青蒿丸,果有奇效。
一日止瀉,兩日止痛,三日病愈。
隨后軍營晝夜不停,大肆根據(jù)配方制藥,發(fā)送到周邊村鎮(zhèn)。
同期,龍口山土匪游街示眾,將侯爺府投毒的卑劣行徑公告于天下。
真相終于大白!
“鄉(xiāng)親們!瘟疫是假!投毒是真!”
“昭軍賊子,污蔑我王,斷我水源,動我民心,不惜在你們賴以為生的上游河道投毒,放爛谷,倒腐尸,要害死你們的性命啊!”
憤怒!
如山崩海嘯般的憤怒!
“狗賊!黃鼠狼!不得好死!”
“殺了他們!給死去的親人報仇!”
民心如水,載舟覆舟。
民心,這無形的力量,在青蒿救命的恩義與真相面前,被徹底點燃!
從離關(guān)最近的村落開始,如同野火燎原,對涼王的擁戴與感激,以及對侯爺府、大昭軍的仇恨,瞬間席卷了整個被禍害的區(qū)域,甚至如同風一般,傳向了更遠的地方。
昭軍大營,一片愁云慘淡。
流言瘟疫破產(chǎn)。
水源投毒敗露。
黃子京甚至不敢再出帳半步。
營中士兵看向帥帳的眼神,不再敬畏,而是充滿了冰冷的審視與無法壓抑的憎恨。
“子京啊……再留在此地,恐怕軍中就要嘩變了。”
陳拓面色蠟黃,已沒有一點生氣,北伐軍大勢已去,不可能再勝了。
黃子京縱有萬般不甘,也無可奈何:“好……撤,撤回利州平原,等養(yǎng)精蓄銳再來征討……”
……
此刻,良子關(guān)下,自解決了瘟疫過后,不僅是關(guān)內(nèi),就是關(guān)外也有無數(shù)百姓前來簇擁愛戴。
涼軍徹徹底底變成了仁義之師,而昭軍則一被提起便是一口唾沫。
涼軍帥帳。
“王上,關(guān)內(nèi)關(guān)外,萬民請愿,希望您能誅罰武威候,破滅大昭軍!”
“王上!探馬來報,大昭軍營正在陸續(xù)撤帳,意有退兵之勢!”
聽完這一系列探報,陸云川冷冷一笑。
干了壞事,就想逃跑?
“宣眾將進帳!”
“是!”
片刻后,涼州眾軍官進入帥帳。
“陸頭兒!要干了么?!”
胡大勇擼了擼袖子。
“不錯,民心在我,軍心可用,昭軍惶惶如驚弓之鳥,吹彈可破!
眼下時機已到,我軍將主動出擊,一舉殲滅大昭軍——胡大勇!”
“末將在!”
“入夜后你領(lǐng)本部兩千豹騎,帶足火油引火之物,趁夜色從側(cè)翼進攻敵營,記住!動作要快!聲勢要足!火勢要大!狼煙要濃!”
“得令!”
“王寶!你領(lǐng)五百豹騎,人手配兩枚炸藥,正面沖敵軍營門,從正門炸開缺口!”
“周大彪!你領(lǐng)一千虎騎,在營門外虎視,但見輕騎兵炸開營門,即刻發(fā)起沖鋒,別的不管。直沖敵方帥帳!”
“陳世釗!你領(lǐng)一萬黑甲,待虎騎沖出縱深后,要如潮水般涌入,殺他個天昏地暗,殺他個片甲不留!”
“劉馬!你速速派人,去關(guān)外附近村鎮(zhèn)放出消息,涼王今夜要替天行道,清剿大昭毒瘤,還兩州百姓一個太平清凈!”
“末將得令!”
“點起所有能戰(zhàn)之兵,磨礪刀鋒,吃頓飽的!”
陸云川猛地一揮手,如同開閘放水的閘門:
“今夜,兵出良子關(guān),直搗昭賊營!”
夜。
剛剛?cè)胍埂?/p>
“轟隆隆……”
良子關(guān)那扇仿佛永不會主動打開的沉重關(guān)門,在驚天動地的轟鳴中,豁然洞開。
關(guān)內(nèi),無數(shù)火把猛地亮起,如同燎原之火。
涼州大軍如同沉默的鋼鐵洪流,踏著整齊而肅殺的鐵蹄聲、腳步聲,列陣而出!
陸云川身穿鎏金甲胄,胯下一匹黑鬃烈馬,背后的“涼”字王旗,在陣前被風吹得颯颯作響。
“嗆!”
一聲龍吟,似震蕩天地!
陸云川拔出配劍,劍指昭營方向:
“兒郎們!”
聲音如同滾雷,在關(guān)前平原炸響,帶著無匹的殺伐與決心:
“昔日昭賊困我關(guān)城,辱我兄弟!毒我水源,害我百姓!”
“今夜,天理昭昭,民心在我,刀鋒所指,血債血償!”
“全軍出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