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大人,你這條險道不會有什么危險吧?我可是聽說那涼王詭計多端啊。”
隆多坐在臨時搭建的棚戶中,手里抱著一坨半熟還帶著血跡的馬肉,一邊大口啃食著,一邊觀察四周。
久經沙場之人,洞察力是很強的,他總覺山谷附近不太對勁。
尼瑪笑著擺了擺手,“大將軍不必擔心,這條‘伏龍谷’位于祁山腹地,知道它位置的人少之又少,盡管放心通行。”
“哦?那你又是如何知道的?”隆多眼神狐疑。
“呵呵,我也不瞞著大將軍了,”尼瑪指了指四周的山勢笑道:
“這條伏龍谷啊,是這祁山中段的一條龍脈,古往今來許多家世顯赫的貴族老爺都埋在這附近;
這條山谷道路,原本就是運送棺槨下葬所開出來的,自然極其隱秘了。”
“害!真晦氣!”
隆多一拍大腿,即刻起身,罵道:“竟沒想到走了一條死人路,你這不是詛咒本將軍出師不利么?”
尼瑪臉色一驚,急忙解釋道:“大將軍息怒,這地方是天生祥瑞,死人下葬于此,可榮登天堂,活人走過此路,將來平步青云啊!”
“哼,果真?”
隆多聽了這話,臉色稍稍緩和。
“將軍您想啊,左親王為何不派別人做援羌先鋒,而是派您?還不親王殿下打心底器重您?
來日若打敗了涼軍,您就是第一功臣,榮華富貴,加官進爵,這難道不是平步青云嗎?”
“哈哈哈……”
隆多叉腰大笑,這馬屁拍得可真舒服。
“好!那便加快行軍速度,本將軍已迫不及待要破涼爭功了!”
……
山崖口。
陳世釗等掘子軍身上已覆蓋了厚厚的一層積雪。
“那北狄蠻子在傻笑什么呢?”
“八成是笑他自己快死了吧!”
“行了,小舟,你速速回去稟告王上,給老子小心點兒,被他娘再踩滑了!”
“明白!”
……
兩日后。
張掖城外,人山人海。
蹴鞠比賽來到了決勝日。
最后還是由黑甲軍團與虎騎軍團爭奪冠軍。
賽場上揮汗如雨,賽場外呼聲鼎沸。
陸云川坐在看臺上,一邊品著美酒,一邊欣賞比賽。
糧草輜重已準備充分,軍隊士氣飛躍提升。
故而陸云川決定,等冠軍隊伍誕生的那一刻,在軍民熱情最高之時,趁熱打鐵,宣布攻打酒泉!
“噠噠噠……”
一匹快馬沖進賽場,在看臺下還未停足,馬背上的丁舟便急忙跳了下來,沖上看臺,壓低聲音稟報:
“王上……祁山……緊急軍情!”
丁舟聲音嘶啞,帶著凍傷和極度的疲憊,他兩天兩夜都未曾合眼,跑死了六匹馬!
陸云川眉頭一皺,知道十萬火急,卻并未流露太多急躁,而是擺了擺手。
馬山等侍衛(wèi)識趣退下看臺,只留丁舟一人。
“講。”
陸云川聲音平淡,卻斬釘截鐵。
丁舟顧不上喘息,將在祁山中遇到的事情,一字不落講了出來,最后奉上那張被汗水打濕的羊皮卷地圖,
“王上,這是陳將軍標注的狄軍行進位置,您請過目!”
陸云川抓過地圖,僅掃了一眼,便起身道:“回行館,賽后召所有將領來見?”
回到行館,陸云川抱著地圖,開始思考——
從地圖上來看,北狄進軍的方向是酒泉;
李天昊附庸北狄多年,如今遭遇慘敗,精銳盡失,故而這支突然出現在祁山的北狄軍隊,目的肯定是援羌國;
而從丁舟描述的情報上分析,借道的北狄軍以輕甲步軍為主,說明這是一支先鋒部隊;
先鋒部隊都有三萬,后續(xù)的輜重部隊,騎兵部隊,數量肯定不會少;
保守估計,此次北狄赴羌的軍隊至少在八至十萬之間;
祁山一脈,常年積雪,路況復雜,北狄的騎兵與輜重肯定無法像先鋒部隊那般輕裝借道;
本次北狄援羌,很可能分作兩支部隊——
一支是先鋒部隊,借道祁山,快速穿越;
另一支是主力部隊,帶著輜重糧草,走常規(guī)大道;
一快一慢,那么兩支部隊就肯定會存在著“時間差”。
這個“時間差”便是涼軍的突破口!
半個時辰后。
眾將來到行館,剛比賽完的趙猛等人,連賽服都未來得及換。
陸云川將狄軍借道的消息與眾將簡述了一遍,事態(tài)緊急,不再多廢話。
點將!
“劉馬,你多派出幾批斥候,去給本王仔細探查,北狄援軍的位置,數量,領兵者,越詳細越好!”
“王寶,你挑一百名朱雀軍爆破手,攜千斤黑火藥,讓丁舟帶路,即刻奔赴祁山支援掘子軍;
狄軍既想借道援羌,那便斷橋毀路,讓他們進不得半分,
但你要記住,目的不是殲滅,而是困他們于深山!”
“其余諸將,立刻整軍,兩日之后,兵發(fā)酒泉!”
“末將遵命!”
眾將各司其職,依令退下。
“王寶,你留下,我還有交代。”陸云川喚住王寶。
王寶作為從鐵門關出來的原始股,自然懂得陸云川心思,主動將房門關上,走到近前,“陸頭兒,有何吩咐?”
“你去支援祁山時,再多一批羌國甲胄,彎刀,以及羌國特有的箭矢。”
陸云川交代著,又從袖中摸出一支錦囊塞進王寶手中,“待你們爆破成功,圍困了三萬狄軍,你再將這只錦囊打開,其中自有妙計相授——
此計若成,或可不費一兵一卒,拿下酒泉。”
“明白了!”
王寶揣好錦囊,退出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