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州可是北狄在西線的屯糧重地。
一旦被攻陷……
“有多少涼軍?”
完顏隼急忙追問。
“有說三四千的,有說一兩萬的,太混亂了,沒人知道具體有多少……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都是身穿甲胄的正規(guī)軍,還有少量的騎兵!”斥候回答。
三四千帶甲精兵,足以攻城略地。
北狄大軍都在前線,留守城池的都是些廂軍,若坐視不管殺到舊王都都有可能!
“老師,這下該如何是好?若再讓事情鬧大,只怕皇兄怪罪下來……”
完顏隼咬著牙齒,拳頭怒錘案桌。
阿拉善思索道:“眼下唯有兩條路,要么撤軍回救;要么……強攻玉戶關,擊垮涼軍!”
完顏隼怒后,坐回了位置,冷靜思考。
若豐州被奪,大軍糧草被斷,撤兵是小,萬一涼軍反攻……
涼軍在玉戶關屯兵可不少,即便強攻也絕非短時間能破。
陸云川,竟沒想到你還有這招!
“來人——令烏木臺領三千輕騎,火速趕回豐州救援;大軍各營,入夜后緩緩拆帳撤軍,步兵嚴正以待,時刻警惕涼軍夜襲!”
“遵命!”
……
六月初十,夜。
玉戶關城門樓上。
“報!”
斥候跑上城墻,“王上,前方探馬回報,狄軍各營已在拆帳,正在有序向后撤退。”
陸云川眼神平淡,心中暗自嘆道:還好自己有先見之明,去敵方后院放了把火,否則這么僵持下去,這玉戶關還真不一定守得住。
完顏隼,是強敵啊。
“再探,要確保狄軍全面撤退?!标懺拼ㄏ铝畹?。
斥候應聲而去。
“王上,趁狄軍后撤,我們何不趁機襲營?”馬山在一旁問道。
“完顏隼不是普通人,他會挑在晚上撤軍,肯定便想到了咱們會襲營的可能,必定會有所防備?!?/p>
陸云川微微擺手,“由他們去吧,咱們守住玉戶關便是大勝。”
一直到次日太陽升起。
聽到斥候回報,狄軍真的撤了,陸云川心中那口氣才長長嘆了出來。
贏了。
結束了。
歷時四個多月,跨越兩千多里的遠征,終于徹底結束了。
“趙猛?!?/p>
“末將在!”
“接下來,有幾件事?!?/p>
陸云川頓了頓,安排后續(xù):
“以玉戶關為守,建立西域都護府,由你出任都護兼總兵,薩武為副都護,維護河西走廊這條重要商路;
羌國有生力量已除,剩下的都是蝦兵蟹將,愿降者留用觀察,不降者直接抹殺;
其國境內的財富,都要收攏于手,允許你留些自用,但不許吃得太多;
羌國王都,凡李氏王族子孫,男丁一個不留,斬草除根;至于女眷么,你自己看著辦吧;
再者便是西域各國各部,派人以涼國名義前去拜訪;
只告訴他們:‘八月十五,中秋佳節(jié),本王要在雍州設宴,請他們來喝酒’;
話帶到即可,至于來不來,全看他們是否識趣了?!?/p>
“末將統(tǒng)兵征戰(zhàn)倒是沒問題,就是……西域各部,又是外族人,人情世故這方面,實在難以招架?!壁w猛苦澀道。
“這個你不用擔心,回雍州后本王會篩選人才,前來幫你料理政務?!标懺拼ㄕf道。
“昔日聽李天昊說,他有個表妹乃西域第一美人兒,要不要給王上您留著?”趙猛笑著問道。
“有這事兒嗎?本王怎不記得了?”
陸云川笑著搖了搖頭,“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險,小心夢中她們會給你一刀?!?/p>
“末將……謹記王上教誨!”
要清繳羌國殘余勢力,威懾西域各國各部,維護河西走廊商貿,還得防御北狄邊境;
陸云川留下了五萬部隊,火繩槍,掘子軍,穿甲軍,朱雀軍,這些特種作戰(zhàn)的兵團,都提拔了干將。
將所有事務交代清楚后,六月中旬,陸云川帶著近衛(wèi)軍與五千士卒,就此踏上了歸途。
這漫漫黃沙,陸云川著實厭倦了,他早已歸心似箭,故而馬不停蹄,有時還星夜趕路。
一個月后。
恰恰好一個月,終于凱旋雍州。
捷報早已傳遍涼國全境,回城時百姓夾道而迎,歡呼聲響徹天地。
陸云川淡定坐在車駕內,此刻他腦海中只有一個不太出息的想法:趕緊回家,找李婉清舒舒服服洗個鴛鴦浴。
車駕一路駛到了內殿。
“婉清姐,快看,先生他回來啦!”
牽掛彼此之人,自然早早等候。
可陸云川拉開車門,才剛將頭探出去——
“嚇!”
蘇萍兒身子一斜,連退了兩步,“你……你是哪個!?”
陸云川頓時被這個問題給整懵逼了,我是哪個?
“我是你先生啊,我是哪個!”
“先生?……”
蘇萍兒歪著腦袋看了一陣,“可是先生,您怎么變得這么‘黃’了?都不像您了!”
我很黃么?
陸云川摸了摸自己的臉,“呵呵……”不禁笑出了聲。
吹了大半年的風沙,皮膚糙得摸起來都刺手,已經從小鮮肉變成“老臘肉”了。
“你……瘦了?!?/p>
李婉清心中有千言萬語,可就是不知該如何出口,只是看著自己丈夫滄桑的模樣,眼中直泛淚光。
小別勝新婚,今朝再相逢。
陸云川也不知該如何宣泄內心的激動。
“我……餓了。”
他一把抱起李婉清,大步朝著后宮走去。
蘇萍兒撓了撓頭,暗自嘀咕:“餓了便應該往膳廳跑才對呀,為何往后宮里去呢?這些大人可真奇怪……”
……
一番酣暢淋漓過后。
李婉清匍匐在陸云川胸膛,手指不停摩挲著他肩膀上,原先中箭所留下來的傷疤,許久才輕聲問:
“下一場仗,你又想去哪兒打?”
“不打了?!?/p>
“鬼才信你,自打認識你起,從山大王到涼王,打完東家打西家,便沒停過。”
不難聽出,她語氣中含帶著抱怨。
男人在外打拼廝殺,女人在家擔驚受怕。
這天南地北的相思之苦,比什么都要傷人。
戰(zhàn)爭實在太燒錢了,此次遠征已耗盡了國力,若再起兵戈便只能加賦稅,征錢糧,增徭役。
以燃燒民生為代價,結果只會被其反噬。
所以真的不打了,誰來挑戰(zhàn)都只掛“免戰(zhàn)牌”。
“接下來,我只做五件事——
通商貿。
積錢糧。
修內政。
搞火器?!?/p>
“這才四件,還有一件呢?”
李婉清昂起頭問。
陸云川笑了笑,在她耳邊淡淡吐出三個字:
“生娃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