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車上,兩人聊了一陣后,趙蘭蕤突然有些幽怨的看向某人。
“陳讓,你有沒有覺得你有點高冷?”
某人揣著明白裝糊涂,反問她何出此言。
“軍訓半個月,我不止一次在QQ上約你吃飯吧,結果你每次都搪塞我,要不就是忙重要的事,要么就是有重要的事忙……你是不是討厭我?”
“那怎么可能……”
陳讓的確在躲著趙蘭蕤,卻不是因為討厭,而是防患于未然。
后世抖音很流行一句話,“好女孩要珍惜,壞女孩別浪費”,陳總覺得這話就挺幾把扯犢子。
壞女孩要不要浪費暫且不論,世上好女孩那么多,未必個個都去珍惜啊。
這種話,不過是渣男給自己的渣男行徑找借口。
陳總上輩子被夏靈珊PUA到愛無能,太懂個中滋味。
承蒙天眷,有了再來一次的機會。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熱烈的愛”,至少還能“真誠的喜歡”吧。
“真誠”的充分條件有很多,必要條件卻只有一個,那就是只能喜歡一個。
趙蘭蕤的準備工作,顯然做得比陳讓細。
下了校車后,她很快帶著陳讓,找到了校文體部納新的活動教室。
此時面試還沒開始,幾個男學長正忙著布置宣傳板。
為什么都男的——
底層邏輯很淺顯,社團納新,可是這群單身狗找女朋友的絕佳機會。
相較同級女生和學姐,顯然學妹更容易下手。
趙蘭蕤剛進教室,別有用心的狗學長們,眼睛便都開始發亮。
立馬湊了過來噓寒問暖。
狗學長們的熱情僅限于對趙蘭蕤。
陳讓則被完全忽略。
于是陳總這樣的未來大帝,也喜提了任志超同學的待遇,“男的就是男的”。
趙蘭蕤禮貌回應。
幾個學長得寸進尺,非要加QQ。
趙蘭蕤婉拒。
狗學長們鍥而不舍,活似狗皮膏藥。
陳總皺眉,站出來替趙蘭蕤解圍。
“學長們喜歡加QQ啊,加我的唄。”
邊說掏出了自己的諾基亞S5300,對準那幾個狗學長。
陳讓一米八三大高個,暑假又健身房練了三個月,直接就把這幾個狗學長震懾住了。
“什么玩意兒,大一找不到對象,大二大三就覺得自己又行了?”
狗學長們被陳總懟的一愣一愣。
卻也有不服氣的——
有個梳著風騷大背頭的家伙,狠狠瞪了陳讓一眼。
陳總跟他對視。
這家伙很快敗陣。
陳總上輩子銀行卡躺著冷冰冰十幾個億、養出來的氣勢,可不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年輕能干很。
肯定是為了面子,大背后最后跟陳讓撂了句狠話。
“小子,我記住你了。”
陳總懶得回應。
講道理嘛,他這樣的未來大帝,天日之表,龍鳳之姿,記住他的人多了去,眼前這個大背頭算哪根蒜苗?
有他這個護花使者,接下來倒也沒有哪個不開眼的狗學長、還敢再來騷擾趙蘭蕤。
又過十來分鐘,納新正式開始。
搞得有模有樣。
宣傳板下擺了桌子,坐著一女一男。
女的叫鄭玲,校文體部的部長。
男的叫周文清,三個副部長之一。
陳總表情有些der。
周文清就是剛才跟他起沖突、放狠話說“小子、我記住你了”的大背頭。
“這是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的節奏啊。”
陳總心想自己進校文體部,領導大家“做大做強、再創輝煌”的春秋大夢,怕是要破滅了。
周文清這個逼,肯定會各種找理由把他刷下去的。
事實也是如此——
輪到陳總后,他開場白還沒說完,周文斌就冷著臉,強硬將他打斷。
“這位同學,你就不用介紹了,我覺得你不適合我們文體部,出去吧。”
“理由?”
“我的話就是理由!”
“……”
你-媽-逼的,演都不愿意演一下的?
真不怕將來富貴大帝跨過歲月長河斬你啊?
還是這家伙以為他真是個副部級?
鄭玲頗為詫異。
陳總賣相不錯,她其實有意納入麾下。
但是周文清拒絕的這么干脆,她也不好說什么。
兩人抬頭不見低頭見,周文清還是最有可能當選下屆部長的。
她不至于為陳讓一個陌生人,跟他鬧得不愉快。
教室中幾十個來參加面試的學生,此時看著陳讓的目光,都帶些同情。
同時也對周文清多了些敬畏。
周文清文體部副部長的名頭,本質上啥也不是,但是足夠震懾這群麻瓜。
這就是權利最讓人著迷的地方。
能給人強行劃分階級,讓少部分凌駕于大部分。
不然又怎么會有那么多人,削尖了腦袋都想考公?
陳總當然沒有被震懾住。
他好氣又好笑。
周文清滿臉的頤指氣使,指著門口位置。
“同學,請你出去,不要影響接下來的納新。”
“陳讓,我們走。”
趙蘭蕤拉了拉某人衣角,決定跟他一起離開。
她方才倒是通過了面試。
但是陳讓因為她跟周文清卯上的,所以她也不打算進校文體部了。
陳讓沒走,他看著周文清:“周副部長,臨走之前,我想送你句話。”
周文清裝作很有涵養的樣子:“什么話,你說吧,我洗耳恭聽。”
陳總來了個零幀起手:“你就是條狗幾把。”
“你——”
周文清肯定沒料到這個。
好歹也是九八五大學生,竟能如此粗鄙?
他氣得臉色鐵青,身體發抖。
陳總可沒打算跟他玩你罵一句、我罵一句的回合制游戲,他繼續輸出。
“你什么你,瞧你那大腦連著直腸的腦癱樣,猴子進化成-人類時,肯定把你給忘了吧?”
“那我想明白你剛才為什么那么囂張了,感情是有動物保護協會給你撐腰啊!”
“但是我還是想說,下次我拿你當人的時候,麻煩你裝的像一點!”
“知道現在你在我眼中什么模樣么——觸景生情,你占兩字,莎士比亞,一半像你!”
陳總這一套“連續打擊投”,幾人扛得住啊,反正周副部長扛不住一點。
這么多同學看著,他要不懟回去,顏面何存?
但是又懟不過。
這小子罵人跟機關槍似的,一句比一句損,還尼瑪不帶重樣。
周文清勃然大怒,騰得站起來,面紅耳赤的同時,還捏緊了拳頭,連骨節都清晰可見。
“喲,周副部長,您這是干嘛呢,校規校紀知道嗎,打人什么后果曉得不?來來來,往這兒KAO——我保證不還手。”
陳讓表情賤兮兮的,指著自己的腦袋。
周文清:“……”
他喘著粗氣,愈發的憤怒,卻還是松開了拳頭。
蜀大堂堂九八五,治校肯定嚴謹,敢打架?甭管是誰,保底都是個留校察看,甚至直接開除。
這么大的代價,他可付不起。
于是陳總聳了聳肩:“早知道你不是個好人,沒想到你連壞人都不是。腦子是個好東西,希望你也有哦。”
說完揚長而去。
陳總罵人的過程,教室里幾十個參加納新的同學,也不知道在心里暗道了多少句“牛逼”。
心想這個叫陳讓的大一新生,絕對是個虎逼啊,瞧把周副部長氣得,臉黑得都能滴水。
周文清的確很生氣。
也決定了一定要報復,這事兒他媽不算完!
作為文體部副部長,周文清人脈挺廣。
譬如跟學校籃球隊、足球隊那些個體育生,關系就非常好,稱兄道弟的。
他決定找幾個體育生,找機會教訓教訓陳讓,找回今天失掉的面子。
倒不是真要打陳讓一頓。
周文清沒傻到這個份兒上。
但是可以嚇唬。
周副部長還不信了,找幾個牛高馬大的體育生,將這小子圍住,他敢不慫?
怕不得跪地求饒!
出了活動教室,趙蘭蕤忍不住笑,說陳讓你也太會罵人了吧,剛才那個周副部長,我看他都氣得要吐血了。
陳總很有范兒的回了句“基操”——好歹“祖安區”浪-蕩過幾年的,跟你鬧呢。
趙蘭蕤沉吟片刻后,開始安慰陳讓,叫他別氣了,跟周文清這種人,犯不著。
陳總笑了笑,說我氣個der啊,雖然進不了校文體部,是有些影響我的規劃,但是沒有planA,還有planB,不過就是多些花錢。不早跟你說過么,我這人唯一的優點,大概就是有幾個臭錢。
趙蘭蕤有些好奇了。
“陳讓,剛都沒問你呢,你為什么想加入校文體部?”
陳總便把自己正在弄網站的事兒,囫圇大概的跟趙蘭蕤講了一遍。
趙蘭蕤聽完,滿眼都是小星星:“你這么厲害的——才大一就敢搞網站?聽你剛才描述的——感覺還挺靠譜。”
陳讓笑了笑:“那必須的,偉大領袖說得好,‘自信人生二百年,會當擊水三千里’,我陳富貴想做的事兒,就沒有不成的!”
趙蘭蕤樂得不行:“鵝鵝鵝,陳讓,你好不要臉啊,但是……也不知道為什么,我覺得你不要臉的時候,特別有魅力!”
陳總:“……”
現在基本可以確定,這姑娘的確對他有著莫名其妙的濾鏡——雖然他想不明白這是為什么。
趙蘭蕤笑了一陣后,表情變得有些嚴肅。
“哦,對了,你小心點啊,我看剛才那個鳥人的眼神,說不定會找機會報復你的。”
陳總不以為意。
“未必他還敢叫人KAO我一頓啊?好歹九八五大學生,他應該不會蠢到這種地步。”
“倒也是。”
趙蘭蕤點了點頭,然后跟陳讓說,她還要去找個閨蜜敘敘舊,問他要不要一起。
陳總搖搖頭,說這個就算了,我還是第一次來江安校區這邊,自己隨便瞎逛逛,你跟你閨蜜聊完后給我打電話,咱們再一道回望江校區。
他跟趙蘭蕤一起去找她閨蜜,很容易被誤解她的男朋友,所以還是避嫌得好。
為什么不直接回本校區——陳總想借此機會、熟悉一下江安校區。
“眾眾網”上線后,肯定會展開地推。
江安校區這邊,他會經常跑的。
“陳讓,我很快的,半小時內搞定,你一定要等我啊。”
“安啦,去吧。”
陳讓笑著揮手。
趙蘭蕤走后,陳總逛起了江安校區。
江安校區是新建的,看著恢弘壯美,其實不能細看,真的沒什么人文底蘊。
陳總逛得走馬觀花,以熟悉地形為主,走著走著,聽到有人叫他。
“男神?”
回頭一看,陳讓十分詫異——居然是高中同學肖茜。
沒記錯的話,肖茜是蓉城師范的,怎么會在蜀大江安校區?
“男神,你不是望江校區的么,怎么會在這兒?”
肖茜先表達了自己的疑惑。
“過來辦點事兒——雖然沒辦成。”
“我還以為你是來找靈珊的……”
“躲她還來不及,我腦抽找她……話說茜美女,你為什么會在這里?”
“男神,你沒看班級群么——好吧,你早就把班級群屏蔽了——李文韜早就在班級群里號召,讓咱們高中班上在川內上大學的同學,軍訓結束后就到蜀大來玩,感受一下西南第一九八五的人文氣息……然后就選在了今天下午,剛好很多人都沒課。”
“那你們為什么不去老校區……江安這邊,有個der的人文氣息啊。”
“校區是李文韜選的,他肯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趁這個機會過來找靈珊,大家都看破不說破……”
“這樣啊,那我得趕緊撤——”
陳總顧不上跟肖茜寒暄,準備腳底抹油開溜。
晚了——回頭就發現身后站著夏靈珊。
不止她。
還有李文韜、吳強、牟佳佳、王麗君等一大幫高中同學。
“陳讓,雖然你不在江安校區讀,但這里總是蜀大吧,也算你的主場,咱們這么多高中同學都在,你總不能腳底抹油開溜吧?”
說話的是牟佳佳。
她想把陳總留住,自然是為了她的好姐妹。
陳讓沉吟片刻,覺得自己就這么走了,的確說不過去。
于是給了牟佳佳一個白眼。
“大侄女,誰跟你說我要開溜的,大半個月沒見,我老想大家了,必須得留下來敘敘舊。”
然后環視眾人。
“大家伙兒是準備去吃午飯?”
吳強接茬兒:“讓哥,我們準備去吃火鍋。”
陳讓笑了笑:“可以啊,我請大家吧。”
十來分鐘后,眾同學到了校門口一家火鍋店。
這家火鍋店名叫“巴蜀人家”,味道還挺好的。
陳總午飯都沒吃就往江安校區跑,早餓得前胸貼肚皮,可以開吃后,他就悶頭開炫。
其他同學倒是都在興致勃勃的聊天,分享開學大半個月的見聞。
“媽蛋,我后悔了,早知道蓉城理工男女比例那么懸殊,殺了我,我也不讀蓉城理工的,我們班五十來號人啊,才五個女生,而且還一個比一個長得丑……”
說這話的是吳強,小表情委屈的,像是受了氣的小媳婦兒。
一個叫李華的男生接過話茬兒,說自己班上情況跟吳強班上差不多,甚至更慘,因為他們班才兩個女生,斗地主都湊不了一桌——這家伙西南石油大學油儲專業的。
這哥倆顯然找到了共同語言,同病相憐一陣后,吳強看向正跟一盤毛肚較勁兒的陳讓。
“讓哥,你們金融專業,想必女生很多吧?”
陳讓點點頭,說男女比例一半一半吧,就跟咱高中班上差不多。
吳強眼巴巴追問:“有美女沒?”
陳讓聳肩:“強子,這我就不知道了哦,你讓哥這人……臉盲。”
肖茜插了句嘴:“男神,你這么閃耀的,進了大學,你們專業肯定也有很多女生追你的吧!”
陳讓還沒說話,李文韜就發言了,“廳里廳氣”的敲了敲桌子。
“茜美女,大學跟高中可不一樣啊,尤其我們蜀大的女生,眼界高著呢,陳讓高中時是很優秀,但是進了大學,一切都要從零開始,才開學半個月,還基本都在軍訓,他又能閃耀到哪兒去,怎么可能有女生追他?”
李大班長這番話,得到許多附和。
“這倒也是……”
“就拿我們班來說,現在男女生基本都不說話的,好像有仇一樣……”
“哎,還是高中好啊,大家知根知底,哪怕漂亮如靈珊,也會跟我說兩句,哪像大學的女生,明明長得也就那樣,結果一個比一個高冷,好像個個都是女神……”
此時吳強問了李文韜一嘴兒。
“班長,你們法學院女生應該也挺多的吧,有沒有大美女?”
李文韜頓時來勁兒了。
“強子,那還真有個校花級別的!姓趙,叫趙蘭蕤,我這么跟你說吧,哪怕跟靈珊比——”
夏靈珊冷不丁剜了他一眼。
這貨立馬改了說辭。
“咳,比靈珊還是差一點的,但是差不多已經是我們望江校區的顏值天花板了,反正我在望江校區是沒見過比她還漂亮的。”
夏靈珊瞄了陳讓一下,見他沒什么反應后,她懟了李文韜一句。
“李文韜,你覺得那個趙什么的漂亮,那你就去追啊,在這里說來說去的,有什么意義?”
李文韜尷尬一笑,難得沒有裝尬逼,而是實事求是了一盤。
“趙美女那么高冷的,我怎么可能追得到。別說我了,陳讓上去估計也沒戲。就軍訓這半個月,我們法學院那幾個高富帥都試過了,全都鎩羽而歸,甚至QQ都沒加上。”
陳讓白了李文韜一眼。
“李大班長,你說自己就說自己,能不能別把我捎上?”
“陳讓,請你相信我,這次我真沒有故意拉踩你,而是陳述客觀事實,我們法學院這位大美女,她真的超高冷的——”
陳讓沒再搭理李文韜——他電話響了。
起身出門去接。
幾分鐘后陳總回到餐桌,看向眾同學。
“我不是一個人來江安校區的,還有個同伴,她也沒吃飯,所以我讓她也來吃點,大家不介意吧。”
大家當然沒意見——講道理,這頓可是陳讓請的。
于是幾分鐘后,趙蘭蕤俏生生的、出現在了眾同學面前,然后落落大方的介紹自己。
“你們好,我叫趙蘭蕤,很高興認識大家。”
眾同學悉數傻眼。
最懵逼的、肯定是李文韜。
嘴巴張開,幅度之大,絕對吞得下一塊兩百瓦的燈泡。
夏靈珊倒是不怎么意外——她早知道陳讓跟這個趙狐貍走得近。
坐到陳讓身邊后,趙蘭蕤有些奇怪。
“陳讓,你的高中同學們,怎么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陳總指了指李文韜,表情有些揶揄。
“這位,我們高中班長,也是你們法學院的,剛才正跟我們說你這位法學院的大美女。”
趙蘭蕤先是瞄了李文韜一眼,然后繼續問陳讓。
“額……他怎么說我的?”
陳總如實回答。
“他說你高冷,特別難追,誰上都不行。”
趙蘭蕤半開玩笑半認真的樣子:
“陳讓,我對你可不高冷啊,倒是你對我挺高冷——你都不給我追你的機會。”
李文韜:“……”
眾同學:“……”
雖說陳總絕對不是故意的,但他顯然已經滋倒了一片。
夏靈珊則暗戳戳罵了一句。
“騷狐貍,臭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