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下雨的緣故,陳讓把白鷺跟米萊一直送到了女生宿舍樓下。
然后又載著王子聰火速趕到“光明頂”。
先給王大少找了個空閑電腦寫帖。
又吩咐歷飛雨待會兒幫忙潤色。
至于陳總本人——他拐去了“黑木崖”處理工作。
兩小時后王子聰寫完了帖子,且歷大才子已經幫他潤色了一遍。
陳讓收到消息后回到“光明頂”,自己先看一遍,覺得沒毛病后就讓王子聰發布。
然后用管理員權限將這個帖子標紅置頂。
眾眾網現在的流量已經非常客觀。
蜀州大學五六萬學生,超過三萬都是眾眾網用戶。
再加上王子聰本身的黑紅體質,自帶好大流量。
所以這個帖子剛發布便引來許多關注。
“喲,王少爺今天畫風變了啊……他說的是真的?”
“應該是真的,步行街那個賣豆腐腦的老奶奶,我有印象的,攤位雖然小,但是食材很新鮮,味道也不錯!”
“王少爺這個狗賊今天確實畫風清新,不僅沒裝逼,帖子還寫得情真意切,媽蛋,我都快被看哭了……”
“嗚嗚,老奶奶真不容易啊,一個人照顧她兒子四十年,人家都看哭了,明天必須去買幾碗豆腐腦吃!”
“同去,同去!”
看著這些回復,王子聰神色不由恍惚。
有種比裝逼更加真實的成就感,心里泛起從未有過的暖流。
陳讓拍了拍王子聰的肩膀。
“五哥,這事兒干得不錯!”
王子聰嘿嘿一笑,正想退出賬號,驀地收到一條私信。
“王狗,看來你這人,浮夸歸浮夸,底子倒也還行,老娘暫且饒你條狗命。”
王大少頓時一愣。
居然是“狂拽の傲天”發給他的。
也就是那個叫囂著要線下真實他的眾眾網用戶。
王少爺:你是女的?
狂拽の傲天:xx你個xx,老娘也沒說過我是男的!
王少爺:可你給我的感覺,分明是個暴躁老哥,頭上能跑馬、臂上能站樁……
狂拽の傲天:王狗你xxx,老娘收回剛才的話,你個xx等著吧,老娘必須把你剁成肉醬!
對話至此,王子聰臉頰開始劇烈抽搐。
好吧,還是熟悉的配方,還是熟悉的味道。
他沒有繼續給“狂拽の傲天”發私信——對方的頭像已經變成了灰色,顯然已經下線。
但是鬼使神差的、他深呼吸兩下后,給“狂拽の傲天”發了個好友申請。
大雨過后迎來了晴天。
天空碧藍,浮云朵朵,人的心情也隨之愉悅許多。
今天早上頭兩節課依然是專業課,陳讓來到教室后,一眼就看到了穿了件白色衛衣的林大美人。
她安安靜靜坐著,鵝蛋臉繃得很緊,滿臉寫著生人勿進——用四川話說就是“莫挨老子”。
“昂——”
不過見到陳讓后,她臉上高冷頃刻不見,悉數換成甜美笑容。
很絲滑地把右側座位上面的書本拿開——顯然這是她給某人占的位置。
陳讓癟了癟嘴。
林大美人幫他占座,他還是很愉悅的——說明“好朋友”時刻把他放在心上。
但是她卻占了個第一排,這還叫富貴大帝待會兒如何摸魚補覺?
奈何占都占了,不去肯定不行——那是對“友情”的傷害。
搖搖頭后,陳讓走了過去,挨著林靜姝坐下。
很快開始上課。
基本是昨天劇本重現,強撐著聽了幾分鐘,某人開始昏昏欲睡。
然后他還沒說什么,林靜姝就狠狠掐了他腰間軟肉一下。
“嘶嘶——”
猝不及防,某人差點疼得叫出來。
生生憋住后,他轉頭看向林靜姝。
“林呦呦!你回去專門練過吧,怎么掐的這么準?”
林大美人居然學會了甩鍋。
她指著葉芊芊:“陳讓……是芊芊教得好哦!”
陳讓唬著臉:“以后不準跟她學,葉芊芊是個壞人!”
于是林靜姝轉頭、看向某位正準備磕“好朋友糖”的格格。
“芊芊,我以后不跟你學了,陳讓說你是壞人。”
“……”
某位格格表示很受傷。
明明她跟林靜姝也算好姐妹,怎么跟陳讓比,她就啥也不是了呢。
難道這妮子的“友愛腦”只對某人生效?
喲呵,還挺智能的啊。
“阿嚏——”
此時教室中猛然傳來一聲好大的噴嚏,把所有同學都嚇了一跳。
陳讓看了過去,發現打噴嚏的是羅嘉豪。
陳總覺得自己沒有受過專業訓練,所以沒必要那么嚴格的要求自己。
所以他“庫庫庫”的笑了,開心加愉悅。
講道理,這家伙昨天淋了兩個小時的雨,他不感冒誰感冒?
不過暖男就是暖男。
明明自己還是帶病之軀,卻沒忘記跟白鷺同學噓寒問暖。
打完噴嚏后,嘉豪同學從書包中掏出一杯熱牛奶遞給白鷺,滿臉溫柔的說:
“鷺鷺,趁熱喝。”
白鷺接過后卻沒喝,而是很隨意地扔進了抽屜。
她也沒盯黑板。
而是看著前方陳讓的背影發呆。
目光中幾種情緒雜糅。
茫然、煩躁、失落……
她覺得自己欠了陳讓很大一個人情。
正糾結著該怎么還。
至于同樣幫了她,甚至出力最多的王子聰,白鷺同學直接忽略。
講道理,她連王大少的名字都能記錯,忽略也是符合邏輯的。
“鷺鷺,你今天怎么了,老發呆啊……”
羅嘉豪邊擦鼻涕邊問,滿臉的關切。
“沒什么,我就是在想那個老奶奶……”
“那下課后我陪你再去看看她?”
“嗯。”
關心老太太只是一方面。
白鷺同學也很想知道,陳讓昨天想的那個方案到底有沒有效果。
這家伙是不是真如米萊說的,那么神通廣大,甚至無所不能。
上完課陳讓起身就走,林靜姝立馬跟上。
還沒出教室,兩人就大手牽小手,狠狠秀了一把“友情”。
何止牢不可破,簡直情比金堅。
桃園三結義頂天也就如此了。
這一幕,也不知道讓多少男生心酸加難受。
嫉妒肯定是有的——陳讓這個狗比,憑什么能成為經院之花唯一的例外?
比嫉妒更強烈的是參差感。
為什么其他女生,明明長得也就那樣,跟林靜姝差了十萬八千里,卻還作天作地作空氣,一點沒有林大美人的乖巧和懂事?
好看和好脾氣,好歹也該占一樣吖!
想著這些,他們愈發嫉妒,參差感也愈發強烈。
下課后金融一班眾同學,陸續起身往教室外走。
羅嘉豪身邊跟著他某個室友。
“嘉豪,班長也太優秀了吧,居然能讓院花這么黏他,簡直像他的小尾巴!我以后的女朋友,要有院花十分之一漂亮,十分之一粘我,此生無憾了!”
羅嘉豪咕噥:“呵呵,我覺得陳讓也就那樣吧,他是挺有錢,卻也油膩又輕浮。”
酸溜溜說完,他看向邊上的白鷺,畫蛇添足的補充了一句。
“鷺鷺,你覺得呢?”
他知道白鷺向來很反感有人炫富。
所以故意這么說。
目的嘛——為了讓白鷺更加厭惡陳讓。
他剛才可是觀察到了,白鷺分明對著陳讓背影在發呆。
自然有了不小危機感。
卻沒想到白鷺給了他一個好大的白眼。
“羅嘉豪,你先搞明白一點——陳讓的錢,可是靠自己賺的,你現在好像一頭酸蘿卜。”
“……”
羅嘉豪直接給噎得說不出話。
尷尬,羞惱,嫉妒……諸多情緒交織,羅同學快要瘋掉。
更讓他無法接受的——鷺鷺居然在幫陳讓說話!
沒道理的——鷺鷺不是最討厭陳讓這個家伙的么。
想著這些,羅嘉豪心中的危機感愈發強烈。
覺得自己怕是要失去鷺鷺了——雖然他從未真的擁有過。
昨天傾盆大雨,今日徹底放晴。
藍天低垂,陽光透過云層均勻灑下,仿佛給天地萬物都鍍上了淡金色的濾鏡。
“晴空一鶴排云上,便引詩情到碧霄”,一千多年前的“劉夢得”,想必也是見到了這樣的盛景,才寫得出如此豁達的字句。
帶著林大美人食堂吃了午飯,陳讓又帶著她慢悠悠往步行街走。
跟白鷺一樣,他也挺好奇王大少那個帖子有沒有效果。
不是質疑王大少的流量——這家伙現在可是眾眾網粉絲最多的,甚至超過了他的馬甲“陳富貴”。
雖然大部分關注他的都不是真粉絲,而是沒事兒就露雞腳的小黑子。
但是黑紅也是紅。
不過線上映射到線下,卻也不是那么簡單。
陳總還得現場考察一下。
效果好這事兒到此結束。
不盡人意就得啟動Plan-B。
陳總做事向來這個風格。
無論事情大小,要么不做,要做就有始有終。
事實上他一開始就想了幾套方案。
譬如還沒啟動的Plan-B——他打算讓內容部那邊寫幾遍軟文,吹一吹老奶奶家的豆腐腦,讓那幾個大才子多翻翻書,編幾個“歷史故事”,套在上面,直接吹成非物質文化遺產。
至于這個計劃靠譜不靠譜——陳總表示百分百靠譜。
畢竟后世好多旅游景區都這么干,很多一眼假的東西,不一樣把外地游客們忽悠的五迷三道?
還是那句話——
別太高估人類的智商。
其實大多數人都是偽裝成正常人的弱智。
到老奶奶那里后,陳讓發現白鷺、米萊、劉雯、羅嘉豪等人早就在了。
值得一提——“王子松”也在。
好吧,此人大抵是叫“王子聰”。
顯然王大少難得能做件有意義的事,也想做得盡善盡美。
跟大家打個招呼后,陳讓找了個樹蔭處觀察。
結果很滿意。
用不著啟動Plan-B了。
他還是低估了王大少的影響力。
在他那篇帖子的煽動之下,老太太家的生意明顯好了許多。
前來買豆腐腦的學生,不說摩肩接踵,那也絡繹不絕。
豆腐腦這玩意兒,咸甜之爭似乎從有互聯網就開始了。
爭了這么多年,誰都壓不住誰。
還好老奶奶這里沒這個煩惱。
因為她賣的豆腐腦都麻辣糖醋味的,有糖也有鹽。
看了一陣,統計銷量后,陳讓跟邊上的王子聰說:
“五哥,你還是牛批的,這波我服你。”
王大少哪兒聽得了這個,立馬嘚瑟,笑得滿臉跑眉毛。
“這算啥,你五哥我還沒真正發力呢,回頭我再發個帖子,寫得再煽情些,保管讓老奶奶家的豆腐腦、每天都供不應求!”
“咳,再發帖子就不用了,生意太好,老奶奶也忙不過來,而且什么事情——哪怕是好事——也得有個度。”
“額,為啥?”
王大少滿臉愚蠢的清澈。
陳總白他一眼,罕有的拽了句文。
“天下事,不患寡,患不均。”
好歹憑本事考上的九八五,王大少立馬get到了。
人性確實就是這么回事。
步行街這邊商戶許多——哪怕賣豆腐腦的都有十多家。
學生們每天能消耗的豆腐腦,肯定有個大概的數量,上下浮動不會太大。
老奶奶這邊賣得多,也就意味著別家賣得少。
三五天還好,長久下去,肯定會有人心生嫉妒、暗戳戳搞事。
陳總會這么想,倒不是說天性陰暗,不憚于以最大惡意揣度他人。
而是他相信科學。
勞動人民里面有樸實的,一定就有不樸實的。
這叫唯物辯證法。
何止是科學,簡直是科學。
陳讓跟王子聰聊天時,白鷺同學站在不遠處,豎起耳朵偷聽。
身邊則是羅嘉豪。
這家伙也是舔狗中的舔狗。
明明自己感冒很嚴重,卻拖著病體給白鷺打遮陽傘。
生怕今天有些強烈的紫外線,灼傷他女神吹彈可破的肌膚。
偷聽一陣后,白鷺同學眼神變得很復雜。
轉專業進入金融一班后,陳讓跟王子聰無疑是她最討厭的兩個男生。
在她的視角中,王子聰油膩浮夸,陳讓輕佻張揚。
相較而言,溫文爾雅的羅嘉豪,可比這兩人好太多。
可現在看來——似乎并不是她想的那樣。
羅嘉豪身上的溫文爾雅,細思起來完全浮于表面。
就拿昨天下午來說——
她把老奶奶撞了以后,羅嘉豪臉都嚇青了,竟是比她還慌。
羅嘉豪對她的關心始終掛在嘴邊。
她真正遇到事了卻又什么都搞不定。
反觀陳讓——
過來后三言兩語就解決了問題,且從始至終看不到任何慌亂,而是有條不紊,鎮定如恒。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羅嘉豪對她是很貼心,關鍵時刻卻不頂事,這不就是曹操口中的雞肋么。
反觀陳讓,干脆果斷,小事毫不在乎,大事絕不含糊。
難怪年紀輕輕,就能成就一番事業。
這般想著,向來心高氣傲的白鷺同學,心里最深處哪根弦,竟是抑制不住動了一下。
慕強終究是女人的天性,世上絕大多數女人,都只想要最終成品,而不是陪伴那無知的少年,等他真正長大。
白鷺越想思緒越復雜。
已經不知道以后該如何面對羅嘉豪。
因為她知道,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真正喜歡他了。
被判了“斬立決”,羅嘉豪卻還渾然不覺。
壓抑著打了個噴嚏后,他柔聲問白鷺。
“鷺鷺,渴不渴,我去給你買瓶水?”
“不用了,我自己買。”
白鷺同學滿臉的冷漠。
人生中第一次拒絕了羅嘉豪對她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