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一鳴詫異,這才不到一周的時間,安溪縣醫院的院長曾建良就招供了?
怎么感覺有點像軟骨頭的樣子?
陸一鳴還以為,這樣腐敗的人會有十天半個月的對峙呢,結果不到一周的時間,紀委就取得了階段性的進展。
高興之余,陸一鳴不禁問道:“安溪縣的醫療腐敗問題,除了曾建良,還有其他人嗎?”
他的注意力其實不在曾建良身上,他只是想把曾建良作為撕開漢江醫療領域的一個突破口,所以背后的人才是他最關心的。
何樂邦發出嘖的一聲,繼而開口道:“怪就怪在這個地方,曾建兩對于自己腐敗的事情供認不諱,卻一口咬定,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一個人所為。”
陸一鳴瞬間反應出,曾建良這是主動招供,然后要一個人攬下所有的罪責。
安溪縣雖然不大,但是憑他一個縣醫院的院長,還做不到那些腐敗的行為。
這是曾建良背后的人給他開出的條件么?
隨后,何樂邦跟陸一鳴說了曾建良腐敗行為的一些具體細節。
曾建良作為安溪縣縣醫院和中醫院的院長,多年來一直把控兩個醫院的醫療資源,在醫院醫療設備的租賃上獲得巨大的利潤,為了實現醫療資源集中,故意抬高中醫院的醫療價格,使得更多的人來到縣醫院就醫。
在群眾就醫的過程中,會虛開多種檢查名目,虛開藥物,以此來牟利。
同時,他還長期和縣醫院的多名女下屬有著不正當的關系。
據曾建良自己交代,能準確說出姓名的,就有二十八人,通過不正當的男女關系來把控縣醫院的晉升資源,聽話的,給予晉升,不聽話的,就安排到中醫院去坐冷板凳。
長此以往,導致安溪縣醫療人才不斷流失,甚至出現醫療人才極度短缺的情況,在沒有醫生的情況下,曾建良只能自己上手術臺。
可是曾建良每天只想著吃喝玩樂,滿腦肥腸。可以說是沒有什么醫療水平的。
為此,還鬧出了不少的醫療事故,在面對家屬鬧事的時候,他總會以安溪縣衛健局,以及安溪縣的縣領導的名義來欺壓鬧事的家屬。
盡管陸一鳴心里已經有所準備,聽到這些,還是感到震驚。
一個縣級醫院的院長,就能腐敗到這種程度,這些還只是曾建良自己交代的,那他還沒有交代的事情呢?
陸一鳴問道:“何科長,曾建良招供的信息就只有這些了么?”
何樂邦答道:“曾建良招供的目前就只有這些了,對于其他的事情,一概不認。”
“并一口咬定,這些事情都是他一人所為,他知道百姓都怕官,所以就利用衛健局以及安溪縣的領導來欺壓這些家屬,如果欺騙不了的,就報警處理,就像那天我們在安溪縣所看到的那樣。”
何樂邦話鋒一轉,繼續說著一些連紀委都覺得疑惑的事情,“經過紀委初步核查,曾建良這些年吃過回扣的項目,他的資金流向還有三千多萬不知去向。”
跟何樂邦掛了電話,陸一鳴不禁思索起來,根據何樂邦反饋的信息中,他敢肯定的是,曾建良背后的大魚不止一條,并且曾建良目前的做法,是想把所有的罪責都承擔下來。
這時,陸一鳴心里也打了一個問號,醫療領域是資源富集的地方,曾建良把控兩個醫院這么多年,他貪污的就只有這么點么?
隨后,陸一鳴把相關的情況跟武為民做了一個詳細的匯報。
武為民也感到十分震驚,一個縣級醫院的院長,既然做了如此駭人聽聞的事情,在曾建良把控醫院這些年,不知道做了多少損害百姓的事情,甚至出現的那些醫療事故,不知道讓多少無辜的人失去生命,會讓多少個家庭因此破碎。
接著,武為民開口道:“我這才來到漢江沒幾天,就查出了這樣的事情,再次證明漢江的政治生態已經嚴重腐化,這還只是一個縣級醫院的院長,這是典型的小官大貪,沒有人敢保證,漢江市還有多少個像曾建良這樣的人。”
“一鳴,請紀委就目前已經掌握的線索,繼續往下查,要一根桿子插到底。”
武為民繼續說道:“把這一情況也納入我們這一次的調研報告中,并初步提出整改措施,趙書記已經同意,后天召開市委常委會議,這次的調研報告也要上會。”
陸一鳴應了一聲,就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把武為民的意思轉達給何樂邦,隨后準備繼續撰寫這一次的調研報告。
這對陸一鳴來說,是個機會,他可以在謀劃漢江發展的同時,加入一些自己想要的東西。
可從另一方面來說,他也能明顯感受到不小的壓力。
因為在謀劃漢江發展全局的同時,肯定會觸及到某些人的利益,到那時,他和武為民都會成為眾矢之的。
可他和武為民的境遇卻又是完全不同的,武為民是漢江的大佬,而他還只是一個程序還沒有走完的準正科級,他要先承受武為民要承擔的壓力。
說白了,很多時候,他就是武為民的擋箭牌,那些腐敗分子不是想要把他換掉,就是想要圍獵他,甚至于還會連累到自己的父母。
不過,開弓沒有回頭箭,他已經拒絕了那么多人,不知道多少人會把當成眼中釘、肉中刺,不過他不會選擇妥協,索性就繼續拒絕下去。
陸一鳴仔細想了想曾建良的案子,他覺得曾建良主動把所有的罪責都承擔下來,肯定是做好了心里準備,是鐵了心要對其他的事情閉口不談,就是不知道紀委能不能從他嘴里撬出更多的信息,又或者說,什么時候才能撬出更多的信息。
一想到這,陸一鳴頓時覺得盡管曾建良的案子取得階段性進展,前方依舊是迷霧重重。
陸一鳴想起了那個在北江市紀委工作的同學范仕勇,他在養老院的時候,就拜托過范仕勇注意漢東大學招生辦主任,他覺得不一定非要從醫療領域這個口子去動市衛健局局長姚忠賢,只要能從姚忠賢撕開一個口子,剩下的事情就會如汪洋決堤般涌現在世人面前。
隨即,陸一鳴撥打了范仕勇的電話,兩人寒暄了幾句。
范仕勇對于陸一鳴成為武為民秘書這件事贊不絕口,誰都知道成為大秘就等于是登上了青云梯,同時范仕勇還和陸一鳴說了一些日后提攜之類的話語。
陸一鳴只當時范仕勇在故意吹捧他,很快,他就進入了正題,“上次拜托你的事情,有什么眉目了么?”
范仕勇忽然沉默了兩秒鐘,陸一鳴心想,范仕勇該不會是一點行動都沒有吧?
如果真是這樣,那么他的期望就落空了,前行的路也會更加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