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黎,你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洗發水??”安許好奇問道。
“我自己調制的,怎么了?”
“這味道挺香的,我挺喜歡的。”
“切,你想用就直說嘛,扭扭捏捏的,你到時候來我家拿,用完記得還回來就行。”
“真的?”
“哎喲,安大少,從小到大,您什么時候跟我客氣過?”
安許仔細一回想,好像……還真沒客氣過。
安家和落家兩家的關系一直非常好,安許母親和落黎母親還是好閨蜜。
所以從小母親就帶著他去落家串門,他跟落黎也就成了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安許你重死了!”落黎猛地剎車,后輪在水泥地上擦出刺耳的聲響。
安許差點栽下去,慌忙攥住她腰側的衣料,指腹觸到一片溫熱的肌膚。
“嘶——”他倒抽一口涼氣,“落黎你謀殺親夫啊?”
“誰跟你是親……”落黎的話卡在喉嚨里,因為安許突然指著前方大喊:“博子!你咋還在這兒晃悠?”
趙博騎著車從巷口沖出來,書包帶子歪在肩頭:“安哥!我媽讓我給你們送點剛摘的枇杷!”
他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黃澄澄的果子在夕陽下亮晶晶的。
安許跳下車,順手接過袋子塞給落黎:“替我謝謝阿姨。”
他拍了拍趙博的肩膀,瞥見少年手腕上淡青色的淤痕,眼神暗了暗。
那是上周趙博父親來要錢時留下的,重生前的安許直到多年后才從別人口中得知這事。
“博子,”安許刻意放輕聲音,“今晚別回家太早,去我媽店里幫忙吧,她最近缺人手。”
趙博愣了愣,隨即咧嘴笑了:“好嘞安哥!正好我想吃阿姨做的焦糖布丁了。”
他沒多問,跨上車沖兩人揮揮手,車鏈發出“咯吱”的響聲。
自行車碾過減速帶時猛地顛簸了一下,
“我靠了,小黎子,你想顛死我啊!”
“不愿坐,下來。”落黎也不慣著,輕哼道。
巷口的燈光亮起,把“家家樂超市”的紅色招牌格外顯眼。
“停下停下!”安許突然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得買個補胎工具。”
安許跳下車,在“家家樂超市”明亮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精神。
他熟門熟路地走進去,不一會兒就拿著一個小巧的補胎套裝出來了,順手就塞進了落黎自行車前面的車籃里。
“喏,放這兒,等我明天再搞。”他拍了拍車籃。
落黎瞥了一眼那工具包,沒說什么。
安許這人,總是想一出是一出,她敢打賭安許絕對會忘記這件事。
“走,小黎子,”安許大手一揮,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豪氣,
“哥請你吃冰淇淋,慰勞你載我一路,差點沒把我顛散架。”
落黎本想嗆他一句“誰稀罕”,但話到嘴邊,看著安許在燈光下帶笑的側臉,拒絕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把車停到原地,跟著安許走了過去。
“”小黎,這品類還挺多!”安許看著冰柜里的冰淇淋,轉頭問落黎,
“你要什么味兒的?草莓?還是……香草?”
“草莓。”落黎言簡意賅。
安許咧嘴一笑,對老板說:“一個草莓,一個……薄荷巧克力!”他故意選了落黎最受不了的薄荷味。
冰淇淋很快遞了出來。
落黎接過粉嫩的草莓甜筒,小心地舔了一口,冰涼清甜瞬間驅散了騎車的燥熱。
安許則拿著他那綠白相間的薄荷巧克力,故意湊到落黎面前,夸張地深吸一口氣:
“嘖,這薄荷味,提神醒腦,爽啊!”
落黎嫌棄地別開臉:“離我遠點,一股牙膏味。”
“不懂欣賞。”安許得意地咬了一大口,冰得他呲牙咧嘴,但還是不忘逗她,
“誒,小黎子,你要不要吃一口?”
落黎瞪他一眼:“閉嘴!吃你的‘牙膏’去!”
兩人就站在超市門口的路燈下吃著冰淇淋。
安許一邊吃著,一邊用眼角余光看著落黎。
她小口小口地舔著冰淇淋,神情專注,鼻尖沾了一點點粉色的冰淇淋沫,自己卻渾然不覺。
安許的心像是被羽毛輕輕搔了一下,重生前那些錯過的,遺憾的畫面瞬間涌上心頭。
這一次……他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他突然把自己的薄荷巧克力甜筒伸到落黎嘴邊,離她的草莓甜筒只有咫尺之遙。
“干嘛?”落黎警惕地看著他。
“嘗嘗?真的,特別好吃,沒騙你。”安許眨眨眼,語氣帶著點誘哄,
“就嘗一小口,保證打開新世界大門。你看,我的都給你嘗了,你的草莓是不是也該……”
他話沒說完,但眼神已經意有所指地瞄向落黎手里的草莓甜筒。
落黎的臉頰在路燈下微微泛紅,不知是熱的還是別的什么。
她看著安許湊近的臉,還有他那帶著促狹笑意的眼睛,心跳莫名快了兩拍。
她下意識地想后退,卻被安許帶笑的眼神定住了。
“誰、誰要嘗你的牙膏!”她嘴硬道,聲音卻比平時軟了幾分。
“哎呀,青梅竹馬,分什么你我。”安許得寸進尺,把自己沾著綠色冰淇淋的甜筒又往前遞了遞,幾乎要碰到落黎的嘴唇,
“你看,我都吃過了,不嫌棄你。你也別嫌棄我嘛。禮尚往來,你的草莓……”
他一邊說著,一邊微微低下頭,目光灼灼地盯著落黎粉潤的唇瓣,作勢就要去咬她手里的草莓冰淇淋。
“安許!”落黎終于反應過來,臉“騰”地一下全紅了,像熟透的番茄。
她猛地抬手,用拿著冰淇淋的那只手的手背去推安許湊過來的胸膛,“你煩死了!流氓!”
安許早有預料,敏捷地往后一縮,躲開了她的手,同時飛快地伸出舌頭,在她推拒時,極其自然地舔了一口!
“唔……”他咂咂嘴,一臉回味和得意,“嗯!果然還是草莓的甜!謝啦,小黎子!”
“你!”
落黎簡直被他這流氓行徑驚呆了,看著自己甜筒上那個小小的缺口,再看他舔著嘴唇回味的樣子,一股熱氣直沖頭頂,羞憤交加,“安許!你這個大混蛋!去死吧!”
她氣得跺腳,也顧不上吃冰淇淋了,推著自行車就要走。
安許在后面笑得肩膀直抖,像只偷腥成功的貓:“哎哎,別走啊!冰淇淋還沒吃完呢!浪費可恥啊小黎子!”
“你自己吃吧!撐死你!”落黎頭也不回,跨上自行車就要猛蹬。
安許眼疾手快,一手拿著自己快化了的甜筒,另一手長臂一伸,精準地抓住了落黎自行車的后座支架,聲音里還帶著濃濃的笑意:
“別生氣嘛,我錯了還不行?你看你,臉紅的像這草莓冰淇淋一樣……怪可愛的。”
落黎騎車的動作頓住了,背對著安許,耳根紅得滴血,握著車把的手緊了緊。
晚風中,只剩下安許得逞的低笑聲,和冰淇淋在夏日夜晚悄然融化的細微聲響。
“喲,這是誰家孩子,在超市門口拉拉扯扯的?”
一個帶著笑意的,溫和又熟悉的女聲突然從旁邊傳來。
落黎猛地縮回手,安許也下意識松開了抓著車架的手。
兩人同時轉頭,只見林棠,落黎的母親,正拎著幾個裝滿了新鮮蔬菜的購物袋,笑盈盈地站在超市門口,眼神在他們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媽!”落黎的臉更紅了,幾乎要冒煙,語氣帶著被抓包的慌亂和羞惱,“您怎么在這兒?”
“買菜啊,還能干嘛?”林晚走過來,目光先是落在落黎紅撲撲的臉蛋和手里的草莓甜筒上,
然后又轉向安許,看到他手里那支綠油油的薄荷巧克力,以及他嘴角還沒來得及收起的,帶著點心虛的壞笑。
“林姨!”安許立刻換上最乖巧的笑容,試圖蒙混過關,
“好巧啊,您也來買東西?”
“巧?”林晚走近,故意湊近安許聞了聞,然后嫌棄地皺了下鼻子,
“小許啊,你這吃的什么?一股牙膏味兒。還有你倆,剛才在干嘛?小黎臉怎么這么紅?吵架了?”
“沒!沒有!”落黎搶著否認,聲音有點發飄。
“林姨您誤會了,”安許臉皮厚,反應快,
“我這不是看小黎騎車辛苦,請她吃個冰淇淋犒勞一下嘛。她嫌我這薄荷味兒不好聞,鬧小脾氣呢。”
他一邊說,一邊還煞有介事地晃了晃自己的甜筒。
“哦?是嗎?”林晚拖長了調子,顯然一個字都不信。
她看著女兒那副羞憤欲死又不敢發作的樣子,再看看安許那雖然裝乖但眼底藏不住狡黠的模樣,心里門兒清。
這兩個孩子從小打打鬧鬧,最近安許這小子看自家閨女的眼神,可是越來越不對勁了。
“行了行了,少跟我貧。”林晚揮揮手,打斷了安許的解釋,目光落在落黎車籃里那袋黃澄澄的枇杷和那個嶄新的補胎工具包上,
“喲,這枇杷看著真新鮮,博子送來的吧?補胎工具?小許你又搞什么名堂?”
“是博子送的,他媽媽剛摘的。工這不是自行車壞了嘛。”安許嘿嘿笑著。
林晚點點頭,沒再追問工具包的事,話鋒一轉:“正好,我今晚買了條新鮮的鱸魚,還有你媽下午剛送來的她鹵的牛肉。”
“你媽今晚加班吧?別回去了,一個人開火多麻煩,跟小黎一起回家吃飯!”
這根本不是商量,而是直接宣布決定。
“啊?不用了林姨!”安許下意識拒絕,“我回去隨便對付一口就行……”
“對付什么對付!”林晚眉毛一豎,拿出了長輩的威嚴,
“你看看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
“男孩子長身體,不好好吃飯怎么行!你媽把你托付給我看著,餓瘦了我可沒法交代。”
“媽!他……”落黎剛想抗議安許才耍完流氓,怎么能讓他去家里吃飯!
“就這么定了!”林晚直接無視女兒的抗議,一錘定音。
她笑瞇瞇地看著安許,眼神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小許,你要是不來,我就告訴你媽,你剛才在超市門口‘欺負’我們家小黎,還把她氣跑了,連冰淇淋都沒吃完。”
安許:“……”
他看看林晚那“慈祥”又“威脅”的笑容,再看看旁邊落黎一臉“你活該”的表情,
深知這位林姨看著溫柔,實則手腕強硬,說得出做得到,而且告狀的本事一流。
要是讓他媽知道自己“欺負”落黎……他打了個寒顫。
“別別別!林姨!我去!我這就去!”
安許立刻認慫,臉上堆滿諂媚的笑,
“能嘗到林姨您的手藝,那是我的福氣!我這就幫您拎菜!”
他狗腿地伸手去接林晚手里的購物袋。
“這還差不多。”林晚滿意地把最重的袋子遞給他,又看向還在生悶氣的女兒,“小黎,還愣著干嘛?推車,回家!”
落黎氣得牙癢癢,狠狠地瞪了安許一眼,不情不愿地推起了自行車。
安許拎著沉甸甸的菜,跟在林晚身邊,悄悄對落黎做了個鬼臉,換來對方一個更兇狠的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