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黎其實早就醒了。
或者說,她根本就沒怎么睡安穩。
昨晚那些羞人的畫面和安許最后那句低低的“對不起”在腦子里反復上演,攪得她心緒不寧。
天剛蒙蒙亮,她就睜開了眼睛,抱著那只毛絨熊在床上滾來滾去。
“笨蛋……大笨蛋……”她小聲嘟囔著,手指無意識地揪著熊耳朵。
肚子卻不合時宜地“咕?!苯辛艘宦暋?/p>
餓了啊……都怪那個討厭鬼!
害她昨晚都沒心情吃東西。
就在這時,她似乎聽到門外傳來極其輕微的,像是塑料袋摩擦的窸窣聲,接著是隔壁門開合的輕響。
落黎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屏住呼吸,豎起耳朵仔細聽。
外面徹底安靜了。
猶豫了幾秒,一種強烈的好奇心驅使著她。
落黎輕輕掀開被子,光著腳丫,像只警惕的小貓一樣,悄無聲息地溜到門后。
她沒敢開門,只是把耳朵貼在冰涼的門板上。
外面什么聲音都沒有。
她遲疑著,慢慢擰開了門鎖,拉開一條細細的門縫。
樓道里空無一人。
清晨的光線從樓梯間的窗戶斜斜地照進來。
然而,她家那個小小的牛奶箱里,赫然放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塑料袋,還有一個散發著誘人甜香氣的紙袋!
落黎的心猛地一跳。
她飛快地打開門,把東西拿了出來。
溫熱的觸感透過袋子傳到手心,是熟悉的包子鋪的包裝袋!
還有……那個紙袋!
是糖炒板栗的香味!濃郁得讓她瞬間咽了下口水。
她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心臟怦怦直跳。
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她打開了那個裝著板栗的紙袋。
一張折得方方正正的紙條掉了出來。
落黎彎腰撿起,展開。
看著上面那幾行熟悉的、帶著點潦草卻認真的字跡,特別是最后那個笨拙又誠懇的顏文字和那個刺眼的“笨蛋安許”署名,
落黎的臉頰“騰”地一下又燒了起來。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混合著尚未完全消散的羞惱,瞬間沖上心頭,把昨晚的委屈和氣憤沖得七零八落。
“哼!誰…..誰要你的破板栗和道歉了!”
她對著空氣兇巴巴地小聲說,聲音卻軟糯得沒有一絲威懾力,
嘴角更是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
她抱著溫熱的早餐和香甜的板栗,像捧著什么珍寶,腳步輕快地跑回房間。
窗外的陽光似乎也明媚了幾分,照亮了少女眼底那藏不住的,帶著甜意的光芒。
她把紙條小心地展平,看了又看,然后輕輕夾進了自己最喜歡的那本書里。
這才拿起一個奶黃包,小小地咬了一口,甜甜的奶香瞬間彌漫開來。
“哼哼,看在糖炒板栗和早餐的份上,姑且原諒你吧?!?/p>
嗯…今天的包子,好像格外好吃呢。
…..
“咚咚咚?!?/p>
安許家響起敲門聲。
趙素琴去開門,看到落黎拎著兩個保溫盒在站在門口。
“趙阿姨早上啊,我媽做的皮蛋瘦肉粥,讓我拿過來給您和安許嘗嘗。”
“對了,我媽說,等會想讓您過去一趟,她好像有點事要和您說?!?/p>
落黎站在門口,一臉乖巧的模樣,很是討人喜歡。
“好,小黎,我等會就過去哈?!?/p>
趙素琴應了一聲,隨后回過頭喊道,“你屬烏龜啊,安許,給我搞快點,落黎等你呢!”
“好咧,我這就來!”安許應了一聲。
不一會兒,他背著書包沖了出來。
“早啊,落黎!”安許打個招呼。
“哼~”落黎傲嬌地哼了一聲,扭頭就下樓。
安許暗自竊笑,看落黎這樣,估計氣已經消的差不多了。
“媽,我去學????!?/p>
“你們路上慢點哈?!?/p>
“好咧!”
……
到了樓下,天邊剛擦亮,東邊有幾朵火燒云很是漂亮,鮮艷紅色在昏暗的天空顯得格外耀眼。
“落黎,你看,那幾朵云好漂亮??!”安許指著天空上泛紅的云朵,高興道。
落黎把自行車推出來,依舊沒理會安許,只是輕輕的抬起了腦袋,望著天空。
確實很美。
“要是有手機能拍下來就好了!”安許感慨道。
“你是不是傻了?手機怎么可能拍照?!甭淅柽@是冷不丁的打擊道。
她就是故意懟安許,
誰讓他昨天說出那話。
再說了,她也不是很平吧…..
一想到這,她就更生氣了。
落黎正鼓著腮幫子生悶氣,粉嫩的臉頰因為憋氣染上一層更深的紅暈,像熟透的水蜜桃,可愛得讓人想咬一口。
就在這時,一陣自行車鈴聲由遠及近,伴隨著一聲嘹亮的招呼:
“安許!早?。?,落黎也在呢!”
兩人循聲望去,只見趙博騎著他那輛自行車,一個漂亮的甩尾停在了他們面前。
他單腳支地,臉上帶著標志性的陽光笑容,目光在安許和明顯氣鼓鼓的落黎之間轉了一圈,最后落在安許身上。
“安哥,看你這蔫頭耷腦的,又惹咱們落黎大美女生氣了?”趙博笑嘻嘻地調侃,顯然對這兩人的日?!皯馉帯绷曇詾槌!?/p>
安許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沒好氣地瞪了趙博一眼:“少廢話!你今天怎么這么早?”
“嗨,別提了,昨晚游戲打太晚,早上差點沒起來,這不是怕遲到嘛,趕緊沖過來了。”
趙博拍了拍自己車后座那個一看就很結實的金屬貨架,
“安哥,我看你這架勢,走到學校早就吃到了,要不要俺帶你一程?”
他朝安許擠擠眼,意思很明顯:給你個臺階下,趕緊撤。
安許猶豫了一下。
他現在跟落黎僵在這兒,她明顯不想理他,自己走過去確實要遲到了。
坐趙博的車確實是個暫時避開尷尬的好辦法。
他下意識地看向落黎。
落黎依舊撐著自行車站在那里,低著頭,似乎在看自己的腳尖,側臉線條繃得緊緊的,看不出什么表情。
晨風吹動她額前的碎發,卻吹不散那股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安許心里嘆了口氣,看來氣還沒消透。他轉向趙博,點點頭:
“行吧,那就麻煩你……”
話還沒說完,落黎冷不丁的聲音傳來:
“安許!不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