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小安?”
客廳大門打開,一個中年女人走了進來,保養(yǎng)得不錯,五官臉型依稀可見一點點蘇蓉音的影子,正是李母,百淑蘭。
看到一個男孩在家,她還嚇了一跳,仔細(xì)看這才發(fā)現(xiàn),居然是安許。
“小安換了個發(fā)型?真是越長大越帥了!”
“百阿姨!老師讓我來給李同學(xué)補一下模擬考試易錯的知識點!”
安許微笑說道。
“那真是麻煩你了!阿姨不打擾你們,你們繼續(xù)!”
百淑蘭換好鞋子笑著說完,朝著廚房走去,只是臉上閃過了一抹疑色。
她感覺不僅僅是發(fā)型,安許整個人好像都跟之前不太一樣了……
而且,他對女兒的稱呼……
李同學(xué)?
“行了,問題都解決了。卷子你自己收好。”
安許看了一眼時間,心里算著去王老板店里的路程,
“你好好休息,多喝水,按時吃藥。我走了。”
他轉(zhuǎn)身就要走,動作干脆利落。
“安許!”李婷抱著抱枕,急忙叫住他。
“你就這么走了?”
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嬌嗔,
“連句關(guān)心的話都沒有?我可是病號!”
安許腳步頓在門口,手已經(jīng)搭在了門把手上。
他回過頭,夕陽的余暉透過窗戶照在他側(cè)臉上,神情平靜:
“李婷,該講的題都講完了,關(guān)心的話,剛才也說了,多喝水,按時吃藥,好好休息,”
“這還不夠?還是說,”
他挑了挑眉,語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疏離,
“你需要的是別的形式的‘關(guān)心’?抱歉,我很忙,沒空,病號更該早點休息,別想太多。”
他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得李婷透心涼。
她張了張嘴,看著安許那清亮透徹,沒有絲毫旖旎情緒的眼睛,
那句“留下來陪我一會兒”怎么也說不出口。
安許沒再給她說話的機會,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還順手帶上了門。
“砰”的一聲輕響,隔絕了內(nèi)外。
李婷抱著抱枕,呆呆地坐在沙發(fā)上。
委屈、氣惱、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讓她眼眶微微發(fā)熱。
“安許……你這個大笨蛋!”
她抓起抱枕,狠狠砸在沙發(fā)上,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一絲哽咽,
“誰稀罕你的破關(guān)心!”
而門外,安許已經(jīng)跨上了自行車。
“呼……搞定!”
他長舒一口氣,腳下一用力,山地車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目標(biāo)明確,王老板的電腦店和還在等他的兄弟趙博。
至于身后那棟精致小洋樓里某位病中少女的復(fù)雜心緒?
抱歉,
一生愛一個人就夠了…..
李婷坐在沙發(fā)上,蜷縮著身子,望著緊閉的大門,低著頭自言自語道:“我們還像以前那樣,不可以嗎?”
“小安走了?”百淑蘭聽到關(guān)門聲,從廚房里走了出來。
“嗯。”李婷悶悶的應(yīng)了一聲。
“這么晚了,怎么不吃了飯再走?”百淑蘭疑惑一聲,回到了廚房里,這次她沒有關(guān)上廚房的門,油煙機的呼嘯聲中,傳出了她的問話聲:
“婷婷,怎么感覺小安跟之前有些不太一樣了?”
此言一出。
坐在沙發(fā)上低著頭的李婷再也忍不住,哇的哭出了聲。
百淑蘭一怔,連忙關(guān)火快步走了出去:“怎么了?怎么哭了?”
“媽!安許不理我了!”李婷抬起頭看向媽媽,這么一會兒,臉上就已經(jīng)掛滿了淚水。
百淑蘭嚇了一跳,連忙坐到女兒身邊,心疼地攬住她的肩膀,抽出紙巾給她擦眼淚:“哎喲,我的寶貝,這是怎么了?”
“慢慢說,別哭別哭,小安怎么不理你了?
他不是特意來給你送卷子講題的嗎?我看他還挺認(rèn)真的。”
她想起剛才安許專注講題的樣子。
“認(rèn)真?他那是趕時間!”李婷抽噎著,把抱枕抱得更緊,
“他根本不想來!是吳老師硬讓他來的!他…他連門都不想進!講題也像完成任務(wù)一樣,講完就走!”
她眼淚又洶涌而出,“媽!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他以前…他以前明明……”
李婷說不下去了。
以前的安許是什么樣子的?
是那個會默默幫她整理好掉落的書本,
是那個在她偶爾示弱時眼神會變得格外溫和的少年。
雖然他總是懶洋洋的,帶著點痞氣,但她能感覺到那份獨特的關(guān)注。
可現(xiàn)在……那種感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她心慌的、徹頭徹尾的疏離和公事公辦。
“以前是以前。”百淑蘭輕輕拍著女兒的背,目光若有所思。
“人都是會變的,婷婷。”百淑蘭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
“尤其是這個年紀(jì)的男孩子。或許……小安現(xiàn)在有了別的想法,或者更在意別的事情?比如學(xué)習(xí),或者……別的朋友?”她試探著問,觀察女兒的反應(yīng)。
“別的朋友?”李婷猛地抬起頭,淚眼朦朧中帶著一絲茫然和警惕,
“他能有什么別的朋友?不就是趙博那個胖子嗎?還有……”
她腦海里瞬間閃過落黎那張明媚陽光,美艷動人的臉,心里咯噔一下,一股說不清的酸澀涌了上來,
“……落黎?”
她立刻搖頭否認(rèn):“不可能!他跟落黎整天吵吵鬧鬧的,像冤家一樣!落黎那個暴脾氣,一點就炸,他怎么可能……”
可話雖如此,但就連她也不確定了。
百淑蘭看著女兒慌亂又倔強的樣子,心里嘆了口氣。
“傻孩子,吵吵鬧鬧不代表關(guān)系不好。”
百淑蘭輕輕擦掉女兒臉上的淚痕,
“有時候,越是親近熟悉的人,相處起來才越隨意。你看小安今天對你的態(tài)度,客氣是客氣,但太‘客氣’了,反倒顯得生分。”
她頓了頓,語重心長地說,“婷婷,媽媽不是要打擊你。但感情這種事,勉強不來。
小安現(xiàn)在的心思明顯不在這里,你越是強求,可能他躲得越遠(yuǎn),你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養(yǎng)好身體,專心高考,別讓這些事情影響你,知道嗎?”
李婷靠在媽媽懷里,眼淚無聲地流著。
媽媽的話像針一樣扎在她心上。
“可是……媽……”
她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和不解,
“為什么啊?為什么突然就變了?我哪里做錯了嗎?”
她不明白,那個曾經(jīng)目光會追隨她的少年,怎么突然就變得如此陌生而遙遠(yuǎn)。
百淑蘭只能更緊地?fù)ё∨畠海p聲安撫:
“沒有,我的婷婷很好。只是……緣分的事情,說不清的。別鉆牛角尖了,好好睡一覺,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