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有些納悶，不應該這么平靜才對啊！除非是他殺人手法過于隱蔽，根本就沒人發現？
他找了個墻根兒蹲了下去，兩只手對著插在棉襖袖子里，時不時用袖頭子蹭一下自己的鼻涕，那模樣一看就是個賣呆兒曬太陽的。
大道上偶爾有些人走過，壓根也沒人會正眼看他，他已經捅了一個人，那人必然是死了的，雖然很多年沒動手，但這點兒自信還是有的。
十幾年如一日的堅持，讓他把刺殺的動作練到爐火純青，可是也正因為如此，很可能就沒人看出來不對勁。
那不是白干了？
他有些無奈地抹了抹臉，太陽曬在干巴巴的臉上，讓他的臉皮有些發癢，搓了兩下不過癮，又用手狠狠地撓了兩下。
他不想暴露自己，所以下手極為隱蔽，可是現在看來，好像也不行。
非要弄得滿地血才行么？
男人腦子里快速地思考著，如果不再動手，那等于沒有完成任務，他們這種人，最怕的就是身邊很有可能還有別的人潛伏著。
那人也許比他級別要高，自己能收到的消息，說不好別人也收到了，甚至收到的是監視自己的命令。
他不敢確定，如果自己無視命令，會有什么樣的后果。
所以既然第一個沒啥效果，那他只能再殺第二個，甚至是第三個，第四個，直到縣城亂起來才算完！
想到這里，男人的眼珠子有些發紅，如果這次暴露，那也就踏實了，這十多年的時間，他每天都在害怕，現在終于要結束了。
他摸了摸袖子里藏著的一塊手指甲大小的刀片，如果想要再顯眼一點，那就可以不刺心臟，而改成抹脖子，無數次的練習，和刺入心臟一樣熟練的動作，他可以極快地挑破一個人的頸部動脈。
要知道頸部動脈的血是可以噴出去好幾米遠的，現在大道上人不多，他決定再等幾天，過了初七初八的，再找個機會下手。
男人站起身，便往回走去，就在他的身影消失后不久，這條大道上邊多了幾個來回轉悠的便衣公安。
周發和國字臉馬守義一前一后，努力裝出一副閑溜達的樣子，其實眼光一直在四處尋摸著。
轉了幾圈沒發現有啥異常后，兩人悄悄躲在一個胡同里，使勁兒跺著腳。
天氣太冷，走了幾圈棉鞋就凍透了，他們的兩只腳全都有些發麻，這個狀態如果遇上特務行兇，恐怕要耽誤事兒，于是便想著找個地方暖和暖和。
可是左右看看大道兩邊的那些鋪子基本也都關門呢，只能先找個背風的胡同待一會兒。
“周啊，咱們就這么轉悠，能管用么？”
馬守義有些懷疑地問道：
“人家干特務的，又是老手，那肯定一眼就能看出來咱們是便衣吧？”
周發在地上磕了兩下腳尖，點點頭，說道：
“沒錯，肯定能看出來。”
“那咱們在這兒挨這個王八犢子凍干啥啊？”
馬守義罵道，心說這不是忽悠傻子嗎？
“看出來咋了？你也不想想，如果對方的目的是要制造混亂，大道上弄死公安是不是更好一點兒？”
周發咧嘴一笑，低聲說道。
“再說了，如果認出咱們，但是他不敢對咱們動手，那同樣他也不敢對別人動手，這也算阻止了他對不？”
“哎呦我草，行啊你，這事兒看得挺透徹啊！”
馬守義一臉驚訝地說道，他光想著這么多人出來瞎轉悠，別再把人特務嚇跑了，卻從來沒想過他們原來也可以是潛在的受害者？
好家伙，啥特務這么有種啊？捅死他們這樣的更熱鬧是吧？
他忍不住摸了摸棉襖兜里的手槍，冰涼的槍身此時給了他相當大的安全感，陳海在讓他們下午出來的時候，給的指示很明確，發現目標第一時間開槍就行，不要求抓活的，也沒指望能審訊出啥東西來，只要能保證自身安全就行。
只是所有人心里都沒底，兩人從胡同出來，繼續一前一后地走著，這回他們的前進方向是公安局，實在受不了了，得回去喝口熱水。
就在兩人覺得他們掩飾得還不錯的時候，一個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不遠處，周發一愣，身子也頓了一下。
不遠處的周蒼仿佛是感覺到了啥，回頭看了一眼，然后咧嘴笑了，問道：
“你倆擱這干啥呢？”
他還認得出來，這兩個一前一后齊步走的，前面那個正是公安局的周發，兩人自從第一次見面認識之后，周蒼能隱隱地感覺到這位本家對自己似乎有那么一點不太感冒？
這就有些尷尬了，本來他也想裝沒看見的，可是一想還是打個招呼吧。
“哎？”
還沒等周發說話，馬守義先跑了上來，然后主動伸出手和周蒼握住，笑著說道：
“哎呦富貴來了，走走走，外頭怪冷的，回去說！”
周蒼一愣，他都不知道為啥這國字臉這么熱情，不過也沒說啥，只是笑笑，便跟著一起往公安局的方向走去。
其實馬守義在回來匯報了在一隊差點被燒死的經歷后，陳海就告訴了他王鐵山是富貴的大舅，所以馬守義一看見他，自然就覺得親切得很。
人家大舅對自己的救命之恩，那還到外甥頭上也是沒啥毛病的，馬守義這人自認還是個講義氣的。
三人一起回到公安局，陳海見到他們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笑著問道：
“你們咋一起回來了？”
馬守義一邊搓手，一邊找了個茶缸子倒了熱水，遞到周蒼手上。
周蒼笑著接過去，道了聲謝，然后說道：
“不是你讓我有時間來一趟么？”
他指了指馬守義和周發，
“剛才在大道上碰上的，這是加強巡邏了咋的？”
陳海沒有說話，扭頭朝著一個審訊室抬了抬下巴，周蒼會意，跟在陳海身后走去。
進屋后陳海關好門，低聲說道：
“你收到消息了，我再多說兩句，這次這個不簡單，上回的高明至少還是用槍的，這個有點邪門！用的是鋼刺！我們都懷疑是個高手，現在縣城里很不安全，沒辦法，想叫你過來研究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