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為民一臉的懵逼，心說我能犯啥糊涂？他隱隱地感覺到可能沒好事兒，便試探著問道：
“院長，這話啥意思？我咋不明白呢？”
江立群呵呵一笑，說道：
“老曲啊，你得明白，你沒經過醫院同意，私自把江湖郎中的藥給人用，可是不對的！咱們這么多年的關系了，我也不想說得太難聽，你應該能明白吧？”
“啥玩意？”
曲為民騰地一下站起來，瞪大了眼睛問道。
“哎呦你嚷嚷啥，坐下說！”
江立群也站起身，拉著曲為民的胳膊往下拽了拽，曲為民一甩手，把江立群的手甩開，盯著他的眼睛問道：
“院長，有啥話就直說，我不明白！”
見他這樣的態度，江立群也拉下臉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說道：
“按照規定，在醫院看病，就只能用醫院的藥，用來路不明的藥，萬一把人治出啥毛病來，算誰的責任？”
神特么治出毛病！
昨天還又是要頒獎又是要干啥的，咋一轉眼就這樣了？
曲為民這么多年都在研究怎么治病了，他最難受的時候不是自己工資好多年沒漲過，而是醫院的藥品不夠，眼睜睜地看著病人在那兒疼得直叫喚！
這也是為啥從老孫頭那兒拿到新藥后，發現藥效比其他的好使，他能那么高興，當然從中間掙點兒錢確實是掙了，但是他覺得那是他應得的！
“院長，說話得憑良心啊，那藥把誰治出毛病了？你讓他來找我不就完了么？”
曲為民梗著脖子說道，他終于明白剛剛隱隱感覺不對是咋回事兒了，敢情是江立群要拿他開刀！
這么上綱上線地說事兒，就是沒安好心啊！
江立群擺了擺手，笑呵呵地說道：
“你看你，這個覺悟還是不夠啊！那是吃不吃出毛病的問題嗎？就算現在沒有人吃出毛病，誰能保證以后也沒人吃出毛病？”
見曲為民的呼吸起伏越來越激烈，江立群拍了拍他的肩膀，繼續說道：
“那藥吧，畢竟不是正規藥廠生產出來的，來路就不正啊！我這樣說，也是為了保護你，老曲，你還不明白嗎？”
曲為民一愣，他現在有些摸不清楚江立群葫蘆里到底賣的啥藥了，一會兒像是要收拾自己，一會兒又說得好像為自己好，要說不正規，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可是藥效在那兒擺著呢呀！
他皺著眉頭，實在不想再這么繼續掰扯了，有些頹然地問道：
“院長，你到底啥意思？”
江立群心里又是一陣得意，不過還是控制住沒有笑出來，只是一臉和氣地說道：
“我的意思是，你呢，再去跟那個老孫頭問問，愿不愿意把藥方交給咱們縣醫院，組織上可以給他五十塊錢，我今天找了他一趟，他可能不太樂意！”
曲為民心里只想罵人，鬧了半天，是你自己事兒沒弄成，回來拿我撒氣呢咋的？
哦，你自己被人撅了，就他媽的威脅我？還擱這兒上綱上線的一副要法辦我的架勢？
江立群笑呵呵地看著曲為民，等著他表態，曲為民的臉色變了幾變，心里再生氣，他也得考慮清楚，江立群可是他的領導，讓他為了老孫頭而得罪江立群，實在沒那么硬氣！
“院長，他不答應，我又有啥辦法呢？”
曲為民很是為難的問道。
“那就沒辦法了，如果他不答應，咱們醫院就得追究一下了，沒經過批準就把藥往醫院賣，這叫啥？這叫投機倒把！”
他越說表情就越猙獰，直到最后低吼出來：
“而你呢？曲為民大夫，你就是喪失立場，嚴重違紀！”
曲為民撲通一下癱坐在地上，渾身止不住地有些發顫，他眼神里一片空洞。
“嚴重違紀？”
不過就是用了醫院外面的藥，讓病人好得更快了，咋就成了嚴重違紀了？
盡管他也能聽明白江立群的意思，說啥誰也不能保證以后不出問題，可以以后就算真的還有別的藥，他也是會像這次一樣，先小心驗證過再給人用啊！
這能出啥問題？
“我...我...”
被一個嚴重違紀嚇到的曲為民再也沒有了剛才的底氣，哆嗦著嘴唇子說不出話來，要知道在這個年代，嚴重違紀，和投機倒把分子交易，往輕了說，也得停職檢查、全院批斗、記大過。
要是往重了說，就得開除公職、下放勞動、甚至被打成“壞分子”！
這不是要他的命嗎？
如果真的這樣，一家老小還怎么活？
江立群笑了笑，從地上拉起曲為民，象征性地在他身上拍了拍灰塵，把他按到凳子上坐好，自己則是站在曲為民的面前，從上往下看向曲為民的臉，這個角度非常有壓迫性，他瞇著眼睛說道：
“老曲，還是那句話，只要你能說動那個老孫頭把藥方交出來，我保證啥事兒沒有，如果他不肯合作，那公安局就得抓人了！”
看著曲為民驚恐的眼睛，江立群心里暢快極了，他繼續說道：
“不過咱們畢竟這么多年的關系了，我也不希望你跟著吃瓜落，畢竟你也是好心嘛，所以只要你能出面作證，做實了老孫頭的投機倒把行為，我會跟公安局說，你的事情咱們就醫院內部處理，頂多就給你個通報批評，你看咋樣？”
曲為民抬頭看著江立群的那張臉，久久說不出話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終于明白過來，兜兜轉轉地說了這么多，江立群的目的就是要讓自己作證，抓了老孫頭！
說白了，自己就是醫院一個普通的大夫，真有啥違法亂紀的事兒，江立群這個當領導的就一點責任沒有？
不光是有責任，還應該責任更大！
“可是...院長啊，這能行嗎？”
曲為民已經徹底沒了主意，一臉茫然地問道。
“行不行的，你就不用管了，反正就這么個事兒，我也不想鬧得太難看，我也給了機會的，別說我不講情面啊！”
江立群擺了擺手說道，意思已經表達清楚，他便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在辦公桌上隨便拿起一張紙看了起來，至于上面寫的啥根本不重要，他只是做給曲為民看的而已。
曲為民微微張著嘴，說不出話來，最后只能咬了咬牙，起身走了出去。
他得找老孫頭先商量一下，兩個人可以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也可以不是，只要他也幫著江立群告發作證，自己應該沒啥事兒，那老孫頭必然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