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藍的極光透過冰洞口,在洞壁上投下變幻的光影。
水冰兒的眼睫毛顫了顫,意識從深沉的混沌中緩緩浮起。
最先恢復(fù)的是觸覺,背后是冰冷的石壁,身前卻是一個溫暖堅實的胸膛,隔著衣料,能清晰地聽到那沉穩(wěn)有力的心跳聲。
咚,咚,咚。
如同最安寧的搖籃曲,驅(qū)散了她記憶中那撕裂靈魂的酷寒與灼熱。
她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寧流線條分明的下頜。
他似乎也睡著了,呼吸平穩(wěn),只是眉頭依舊微微鎖著,像是在為什么事煩惱。
她沒有動,只是靜靜地靠著,貪戀著這份劫后余生的安寧。
也就在這時,那道冰冷宏大的神祇意志,再次于她的精神之海中響起。
【第二考,‘永冬之心’,完成。】
【神性融合度:完美。】
【獎勵:魂力提升五級,武魂進化。】
轟!
一股精純至極的能量,憑空在她的四肢百骸中涌現(xiàn),沖刷著她的經(jīng)脈。
原本七十三級的魂力瓶頸,在這股力量面前薄如蟬翼,被瞬間沖破。
七十四級、七十五級……一直到七十八級的巔峰,才堪堪停下。
與此同時,她身后的冰鳳凰武魂不受控制地浮現(xiàn)而出。
但這一次,它的形態(tài)發(fā)生了驚人的變化。
體型并未變得更加龐大,反而有所收斂,原本純粹的冰晶之軀,此刻渲染上了一層深邃的幽藍,翎羽的邊緣,更勾勒著玄奧的銀色紋路。
武魂,九凜玄冰鳳!
這股突如其來的能量波動,驚醒了寧流。
他猛地睜開眼,低頭便對上了水冰兒那雙清亮澄澈的冰藍色眼眸。
四目相對,洞內(nèi)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冰兒,你醒了……”
寧流的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腦子里準備了一夜的說辭,此刻卻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那個……之前的事,我……”
他要怎么解釋?
說為了救你,我把你……這話說出來?
就在寧流窘迫萬分,不知該如何開口時,水冰兒的腦海中,那些混亂的、支離破碎的記憶片段,隨著神智的徹底清醒,終于拼湊完整。
被神力反噬的痛苦,身體被冰火撕扯的絕望,以及……
在無邊黑暗中,對那唯一溫暖源頭的本能渴求。
她記得自己是如何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纏上了他,記得自己是如何在他懷中胡亂地撕扯,更記得那之后,兩種力量在她體內(nèi)交融平息時,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zhàn)栗與安寧。
一切,都清晰了起來。
她的臉頰“騰”地一下紅了,卻不是羞憤,而是一種滾燙的,連耳根都無法幸免的窘迫。
可她看著寧流那副欲言又止,滿是愧疚與不知所措的神情,心中那點女兒家的羞怯,卻被一種更為復(fù)雜的情緒所取代。
水冰兒忽然坐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依舊有些凌亂的衣襟。
然后,在寧流錯愕的目光中,對著他,鄭重其事地行了一禮。
“宗主,不必解釋。”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初醒的沙啞,但語氣卻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種超乎尋常的坦然。
“是冰兒福薄,險些承受不住神祇恩賜,萬劫不復(fù)。”
她抬起頭,那雙冰藍色的眸子直視著寧流,里面沒有半分怨懟,只有化不開的認真,
“能得宗主不惜代價出手相救,是冰兒三生有幸。”
“此事,是冰兒唐突了宗主。”
寧流當場就愣住了。
他設(shè)想過無數(shù)種可能,她會哭,會憤怒,會從此避他如蛇蝎。
唯獨沒有想到,她會是這般反應(yīng)。
她非但沒有怪他,反而將一切都歸于自己“唐突”。
這讓他心中那點愧疚,瞬間化作了憐惜與觸動。
他看著眼前這個故作堅強的女子,她越是平靜,越是懂事,就越讓人心疼。
寧流忽然伸出手,將她重新拉入懷中,緊緊抱住。
“傻丫頭。”
他只說了這三個字,聲音里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水冰兒的身子僵了一下,隨即緩緩放松下來,將臉頰輕輕地埋在他的胸口。
這一次,不再是出于本能的求生,而是心甘情愿的依靠。
洞內(nèi)的氣氛,再次變得微妙起來。
極光的映照下,女子清冷的臉龐染上動人的紅暈,男子眼中也泛起漣漪。
寧流低頭看著懷中那張近在咫尺的臉,鬼使神差地,緩緩俯下了身。
就在這時,一道意念,帶著極度不耐煩的情緒,轟然在兩人腦海中炸響。
“完事了沒有?!”
守護獸的聲音充滿了憋屈和憤怒。
“第二考已經(jīng)結(jié)束,趕緊離開!”
話音未落,兩人身下的祭壇驟然大放光明。
還沒等寧流反應(yīng)過來,一股無可抗拒的空間之力便將他們包裹。
眼前的冰洞、祭壇、乃至整個永寂冰原,都在瞬間化作扭曲的光影,飛速遠去。
“我……”
寧流只來得及罵出一個字,便被強行傳送了出去。
隱約間,他似乎還聽到了那守護獸最后一句罵罵咧咧的抱怨。
“這小丫頭可要快點成神啊,不然我得什么時候才能離開去尋找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