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巨大的頭顱在水中潛行,卻平穩(wěn)如陸地行舟。
湖水在它面前自動分開,連一絲漣漪都未曾蕩起,只有兩道白色的水線向后方延伸,迅速消失在氤氳的水汽中。
小舞坐在寧流身前,好奇地用手觸碰著大明冰涼堅硬的鱗片。
她還是第一次以這種方式,在生命之湖中穿行。
不知過了多久,大明停了下來。
前方是湖中深邃的區(qū)域,湖水呈現(xiàn)出一種近乎墨色的藍,深不見底。
“抓穩(wěn)了,屏住呼吸。”
大明的聲音直接在兩人腦海中響起。
*話音剛落,寧流便攬住小舞的腰,兩人只覺眼前一黑,周遭瞬間被冰冷和巨大的水壓包裹。”
“小舞下意識地閉緊了眼睛,緊緊靠在寧流懷里?!?/p>
這過程比想象中要短暫得多。
“嘩啦——”
眼前豁然開朗,光明重現(xiàn)。他們竟已從另一片水面沖出。
寧流放眼望去,不由得心神一震。
這里不再是湖泊,而是一片被環(huán)形山脈拱衛(wèi)的巨大山谷。
谷內(nèi)古樹參天,每一棵都如同生長了萬年之久,巨大的樹冠遮天蔽日。
空氣中彌漫的生命能量,其濃郁程度遠勝于外面的生命之湖,呼吸一口都讓人神清氣爽,魂力仿佛都在自行運轉(zhuǎn)。
這......這才是星斗大森林真正的核心,一處與世隔絕的洞天福地。
大明馱著兩人,緩緩游向山谷中央。
在那里,一面巨大的山壁下,有一個洞窟。
洞口黝黑,如同能吞噬一切光線,只是遠遠看著,就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從中逸散而出。
大明在距離洞口百米外的水潭中停下,巨大的頭顱恭敬地低下,連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抖。
“主上,天青有事求見?!?/p>
山谷內(nèi)一片死寂,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片刻后,一股恐怖氣息,自那洞窟深處蘇醒。
如同一頭沉睡了萬古的兇獸睜開了雙眼,整個山谷的空氣都在瞬間凝固。
小舞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僵硬起來,作為十萬年魂獸,她對這種源自血脈最深處的壓制感受得最為清晰。
那是一種面對生命層級絕對碾壓時的本能戰(zhàn)栗。
但,她的海神傳承卻讓她立馬就無視了這種感覺。
甚至,都不用釋放出自己的海神氣息!
一個低沉的帶著萬年孤寂與慍怒的聲音從洞中傳出,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敲擊在靈魂之上。
“天青,何事擾我清夢?”
伴隨著話音,洞窟的黑暗中,亮起了兩點巨大的金色光芒。
威嚴,冷漠,其中流轉(zhuǎn)的金色光暈,蘊含著足以焚天煮海的恐怖力量。
緊接著,一個巨大的頭顱從黑暗中緩緩探出。
通體覆蓋著漆黑如墨的鱗片,每一片都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
猙獰的龍角刺破天穹,金色的眼眸俯瞰下來,那股純粹的龍威,讓整片空間都開始扭曲。
金眼黑龍王,帝天!
帝天的目光先是落在了大明身上,帶著一絲不悅,隨即轉(zhuǎn)向了它背上的兩個人類。
當它的目光掃過小舞時,只是微微一頓,便掠了過去。
十萬年柔骨兔,重修成人?
不錯!
但在它眼中,還不足以讓它真正側(cè)目。
可當它的目光落在寧流身上時,那雙金色的龍瞳驟然收縮。
“人類?”
帝天的聲音里,怒意升騰,
“天青,你帶一個人類來此,是想死嗎?”
恐怖的威壓如山崩海嘯般席卷而來!
大明龐大的身軀在這股威壓下瑟瑟發(fā)抖,連頭都抬不起來。
小舞更是臉色煞白,緊緊抓住寧流的衣服。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寧流卻動了。
他輕輕拍了拍小舞的手,示意她安心,隨即從大明背上一步踏出,懸浮于半空之中。
“嗡——”
一對巨大而華美的黑色龍翼,在他身后驟然展開!
一股與帝天截然不同,卻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龍威,從寧流身上沖天而起!
這股氣息,幽暗,冥寂,如同來自九幽之下的龍之君王。
帝天那排山倒海般的龍威,在這股氣息面前,竟被瞬間沖開,甚至隱隱有反被壓制的趨勢!
山谷內(nèi),風云變色。
寧流懸浮于空,與那巨大的金色龍瞳平視,神色平靜,聲音清朗。
“晚輩寧流,求見帝天,事出突然,唐突之處,還望莫怪?!?/p>
帝天那雙金色的龍瞳中,掀起了萬丈狂瀾。
慍怒、不屑、殺意……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盡數(sh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震驚與不敢置信。
這股龍威,比自己還要強?!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帝天的心中翻江倒海。
它身為龍神座下的親衛(wèi),黑龍一族的族長,放眼整個龍族,能與它龍威平起平坐的,也唯有其他龍王!
要想龍威完全壓制住她,也就只有金龍王,銀龍王。
可這?
還成了眼前這個人類的魂骨?
帝天渾身一顫,突然想起來一個傳說!
這個傳說,讓他瞬間認出了這魂骨的來歷!
九幽冥龍王的氣息!
然而,在龍族最古老的傳說中,除了九大龍王之上,還有一位九幽冥龍王!
它,是龍之墓地的看守者!
可是,那位大人不是在神界大戰(zhàn)之時......
為何它的氣息,會出現(xiàn)在一個如此弱小的人類身上?
帝天死死地盯著寧流身后的那對黑色龍翼,那上面流轉(zhuǎn)的暗金色紋路,收斂了所有威壓,聲音變得干澀。
“你這外附魂骨……從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