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開場,果然很沉眠之神。
天夢冰蠶沒理會他們的反應,繼續興致勃勃地講述著。
“阿睡這一睡,就睡了很久很久。久到外面的神都換了好幾代了。有的神在戰斗中被打死了,有的神因為沒人信奉,神力枯竭消散了。”
“神界打來打去,最后分成了好幾個陣營,制定了各種規矩,總算是穩定下來了。”
“這時候,終于有神發現了還在角落里呼呼大睡的阿睡。”
“他們很奇怪,這是哪來的古董?怎么從來沒見過?”
“而且這家伙除了睡覺,什么也不干,神力弱得可憐,簡直就是神界的恥辱。”
“于是,阿睡就成了神界所有神的笑柄。大家都叫他‘萬年瞌睡蟲’,誰路過他睡覺的地方,都喜歡去嘲笑他兩句。”
“但阿睡根本不在乎,因為他睡得太沉了,根本聽不見。”
“就算偶爾被吵醒了,他也只是翻個身,換個姿勢,繼續睡。”
聽著天夢冰蠶的講述,眾人的表情都變得有些古怪。
這成神之路,怎么聽起來……這么憋屈呢?
這哪里是厲害的神,這分明就是個神界受氣包啊!
天夢冰蠶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故事里,精神意念滔滔不絕,充滿了畫面感。
“你們是不知道,那些神有多過分!”
“有的神修煉火系法則,閑著沒事就往阿睡身上扔個小火球,想看看能不能把他烤熟。”
“結果阿睡睡得太香,身上自動形成了一層精神力護盾,火球剛一靠近就滅了。”
“有的神修煉冰系法則,就把阿睡凍成一個大冰坨。結果等他們第二天再去看,發現阿睡在冰坨里睡得更安穩了,還說夢話,說什么‘這天然冰床真舒服’。”
“還有更缺德的!有個專門掌管惡作劇的神,天天變著法子整阿睡。”
“今天在他臉上畫個烏龜,明天在他身上種蘑菇,后天把他搬到神界委員會的大門口當門墩。”
“但阿睡,愣是一點反應都沒有。他的人生信條就一個字——睡!”
“只要天塌不下來,就沒什么能打擾他睡覺!”
聽到這里,帝天忍不住了,用精神傳音對古月娜吐槽道:
“主上,這……這也能成神?”
“三級神,也是神啊?”
“這要是換了我,早就把那些家伙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壺了!”
古月娜沒有回應,但她那雙銀色的眼眸里,也充滿了不解。
這種逆來順受,毫無尊嚴的活法,怎么可能凝聚神位,成為強者?
這完全違背了力量的法則。
寧流也覺得這故事有點離譜,但他沒有打斷,他隱隱覺得,這故事的關鍵,恐怕就在于這個“睡”字上。
天夢冰蠶繼續說道:
“就這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神界的眾神,都在為了變得更強而努力。他們戰斗,他們感悟,他們擴張勢力,他們的神力越來越強,神位也越來越穩固。”
“而阿睡呢?他依舊在睡覺。但誰也沒有發現,他雖然沒有主動去修煉,但他的‘修煉’,卻一刻也沒有停止過。”
“別的神感悟法則,需要靜心凝神,排除雜念,進入物我兩忘的境界。可阿睡呢?他每天二十四個小時,都處在比‘物我兩忘’更牛逼的境界——深度睡眠!”
“他的靈魂,在沉睡中,與整個宇宙的本源,達成了一種奇妙的共鳴。”
“別的神,追求的是‘有’,擁有更強的力量,擁有更高的神位,擁有更多的信徒。”
“而阿睡,他什么都不追求,他追求的是‘無’。無思無想,無欲無求,最終,他的靈魂,達到了一種近乎于‘道’的境界。”
天夢冰蠶說到這里,語氣也變得有些肅穆起來。
“他的神力,確實不強。但他的精神力,卻在不知不覺中,變得比神界任何一位主神都要浩瀚!”
“他的靈魂,也變得比任何神器都要堅不可摧!”
“因為他的靈魂,已經和‘睡眠’這個概念,徹底融為了一體。”
“只要宇宙中還有一個生物需要睡覺,他就是不朽的!”
聽到這里,寧流的心頭猛地一震。
他終于明白了!
這沉眠之神的道,不是力量之道,不是法則之道,而是一種……概念之道!
他將自己,活成了一個概念!
這是一種何等恐怖,又何等高明的修煉方式!
這已經超出了寧流對“神”的理解范疇。
古月娜和帝天也聽得目瞪口呆。
他們雖然不太懂什么“概念之道”,但他們聽明白了。
這個叫阿睡的家伙,用一種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把自己練成了一個打不死、錘不爛、罵不還口的究極沙包,而且精神力還強得離譜。
“那……那后來呢?”
小舞忍不住追問道。
天夢冰蠶嘿嘿一笑,精神意念里充滿了得意。
“轉折點,很快就來了!”
“有一天,神界出大事了!”
“不知道從哪里,來了一群長得奇形怪狀的怪物,它們沒有實體,專門攻擊神的靈魂,污染神的精神之海。神界把它們叫做‘虛空夢魘’。”
“這些怪物厲害得不得了,就連當時最強的一堆神聯手,都拿它們沒辦法。”
“因為它們根本殺不死!你一劍把它劈成兩半,它立刻就變成兩個,越打越多!”
“很快,整個神界都淪陷了。”
“無數神祇被虛空夢魘入侵了精神之海,整天被噩夢折磨,變得瘋瘋癲癲,神力暴走,開始無差別地攻擊身邊的一切。”
“整個神界,亂成了一鍋粥。神王們焦頭爛額,眼看神界就要毀于一旦了。”
“就在所有神都絕望的時候,有位神王,突然想起了那個還在角落里呼呼大睡的萬年瞌睡蟲——阿睡。”
“他們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跑過去一看,結果所有神都傻眼了。”
“只見,整個神界,只有阿睡睡覺的那一小塊地方,是干干凈凈的。”
“無數的虛空夢魘,張牙舞爪地圍著他,卻像是遇到了天敵一樣,根本不敢靠近他周圍一百米的范圍!”
“阿睡,依舊在那兒睡得口水直流,還砸吧著嘴,仿佛在做什么美夢。”
“那安詳的睡臉,和周圍群魔亂舞的恐怖景象,形成了一種極其詭異,卻又無比和諧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