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修羅神那近乎失態的質問,寧流只是淡定地笑了笑。
“前輩,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他擺了擺手,一副“這都是小場面”的德行。
“什么叫我把神界給捅了?說得那么難聽。”
寧流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我只是覺得,咱們斗羅大陸人才濟濟,不能浪費了嘛。所以就幫他們找了點合適的出路,讓他們為自己的未來奮斗一下。”
“找了點出路?”
修羅神眼角狂跳,他感覺自己的血壓在飆升。
你管給人找神位傳承叫“找了點出路”?
還奮斗一下?
神位是能靠奮斗就搞到的東西嗎?那神界早就神滿為患了!
“你少給我打馬虎眼!”
修羅神死死地盯著寧流,
“說!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天使神和羅剎神也就罷了,她們的傳承本就在下界。可那些二級神、三級神的神位,你是從哪弄來的?神界委員會根本沒有得到過這些神的傳昵稱上報!”
寧流聳了聳肩,繼續裝傻:
“這個嘛,商業機密,恕不奉告。”
他總不能說,我有個叫“信仰神壇”的超級外掛,看誰順眼就能給誰匹配個神位吧?
看著寧流那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修羅神氣得牙癢癢,但又拿他沒什么辦法。
他畢竟是自己選定的傳承者,而且現在已經是九十九級的半神,手里還拿著那把連他都看不透的詭異神劍。
真要動起手來,自己這道分身,還真不一定能討到好。
“你……”
修羅神指著寧流,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活了無數歲月,第一次感覺到如此的無力。
這個小子,完全就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怪物!
他深吸了幾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算了,不問了。
每個時代,總會有一兩個應運而生的妖孽。
這小子的秘密,恐怕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深。
追問下去也沒意義。
“好,好,好!”
修羅神連說三個好字,語氣中充滿了復雜的情緒,
“你的秘密,我可以不問。但是,你現在的狀態,你自己清楚嗎?”
他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你已經完成了第八考,下一步,就是第九考——傳承我的神位,登臨神王之座!”
“你這個速度,太快了!快得超出了常理!”
修羅神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寧流,你真的準備好了嗎?神王之位,承載的不僅僅是力量,更是整個神界的秩序與責任!”
寧流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起來,他能感受到修羅神話語中的凝重。
“前輩,我知道。”
他點了點頭,說道:“正因為如此,所以我才不急。”
“不急?”修羅神一愣。
“對,不急。”
寧流的目光,望向窗外,“在我真正坐上那個位置之前,我得先把家里打掃干凈。”
他轉過頭,看著修羅神,一字一句地說道:
“前輩,我有個對手,他的名字,叫唐三。”
寧流沒有隱瞞,將唐三如何墮入黑暗,如何算計星羅帝國,卷走所有資源和人才,最終消失不見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修羅神。
“我懷疑,他去了另一片大陸。”
“而且,他身上有一種非常邪異的吞噬之力,能夠將生命和靈魂,都化為自己成長的養料。”
寧流的語氣變得無比沉重:
“我擔心,等他再次出現的時候,會成為一個以億萬生靈為祭品,登臨神座的……魔神!”
起初,修羅神聽得還有些不以為然。
一個凡人小子而已,就算再怎么天才,再怎么邪門,又能翻起多大的浪花?
神與凡,是生命層次的絕對差距。
可當他聽到寧流描述唐三那種吞噬整個大陸生靈來成長的特性時,他的臉色,終于變了。
“吞噬生命,掠奪靈魂……還是以整個位面為目標……”
修羅神眉頭緊鎖,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他伸出手,一縷血色的神力在指尖跳動,似乎在推演著什么。
“不對……不對勁……”
修羅神喃喃自語,
“這種法則……不屬于我們這個宇宙的任何一種黑暗神位。它更像是一種……外來的,純粹的‘黑暗’!”
他猛地抬頭,看向寧流:
“你說的那個唐三,他身上的黑暗神力,是不是帶著一種……無法抑制的,想要將一切都同化、吞噬的‘饑餓感’?”
“沒錯!”
寧流重重點頭。
“壞了!”
修羅神臉色大變,再也沒有了神王的從容。
他猛地一揮手,一道神力光幕在空中展開,光幕之上,是神界中樞的星圖。
他的目光,飛快地掃過星圖的某個角落。
那里,原本有一個由他和生命、毀滅兩位神王共同布下的,閃爍著冰火光芒的封印坐標。
而現在,那個坐標,已經變得黯淡無光,甚至出現了一絲絲不詳的、深紅色的裂紋!
“封印……封印破了!”
修羅神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驚駭!
“怎么會這樣?那可是用冰火龍王的神軀作為陣眼,錨定在斗羅位面的封印!怎么會突然就破了?!”
“前輩,你在說什么?”
寧流看他反應如此巨大,心中也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什么封印?”
修羅神轉過頭,死死地盯著寧流,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小子,你惹上的,恐怕不是一個簡單的魔頭。”
“你還記得,我跟你提過的,神界之外,還有其他宇宙的存在嗎?”
寧流點頭。
“在無盡歲月之前,神界曾經遭遇過一個來自異宇宙的入侵者。我們稱她為——深紅之母!”
修羅神的聲音,充滿了忌憚。
“那是一個無法用常理來理解的怪物。”
“她本身,就是一個移動的、不斷擴張的‘深紅之域’。她的法則,就是吞噬、同化、增殖。任何被她污染的世界,最終都會被她徹底吞噬,變成她身體的一部分。”
“她就像一場宇宙的瘟疫,所過之處,萬物凋零,只剩下無盡的深紅。”
“當年,神界付出了不小的代價,才將她重創。”
“但,她雖然只是半步神王,但生命形態太詭異了,根本無法被徹底殺死。最終,我們只能將她的世界,封印。”
修羅神指著光幕上那個黯淡的坐標,聲音沉重。
“而那個封印的陣眼,就是用早已隕落的冰龍王和火龍王的神軀,布置在斗羅大陸位面,一個能量極其特殊的地方。”
寧流的腦子“轟”的一聲!
冰龍王!火龍王!能量特殊的地方!
一個他無比熟悉的名字,瞬間從他腦海中跳了出來。
“冰火兩儀眼!”
他失聲驚呼。
他終于明白了!
原來那個地方,不僅僅是一處天地靈氣匯聚的寶地。
它真正的作用,是鎮壓一個宇宙級恐怖存在的……牢籠之鎖!
“自己當初,可不只從冰火兩儀眼帶走了所有的仙品藥草,而是連那一片……”
寧流的后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恐怕,就是自己破壞了仙草的平衡,導致封印的根基松動,讓那深紅之母的一絲力量或意志,泄露了出來……”
“然后,那絲力量,選中了同樣充滿黑暗與貪婪欲望的唐三,作為了她在我們這個世界的……代行者!”
所有線索,在這一刻,全部串聯了起來!
寧流終于明白了,他要面對的,根本不只是一個重生復仇的唐三。
修羅神看著寧流那震驚的表情,長嘆了一口氣。
“小子,現在你明白,你面對的是什么了吧?”
他拍了拍寧流的肩膀。
“不過,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他話鋒一轉,眼中再次恢復了神王的威嚴。
“小子,盡快開啟第九考,繼承我的神位吧。這件事,已經超出了普通神祇能處理的范疇。只有神王,或者超神器的力量,才能正面抗衡深紅之母。”
他看著寧流,眼神中竟然帶上了一絲解脫。
“說實話,這個位置,我坐了這么多年,也早就膩了。天天處理神界那堆破事,一點意思都沒有。”
“你小子這么能折騰,這個位置交給你,說不定還能給這死氣沉沉的神界,帶來點新樂子。”
修羅神竟然罕見地開了個玩笑。
“至于深紅之母……”
寧流的眼中,在最初的震驚過后,已經重新燃起了熊熊的戰意。
他握緊了手中的空夢戮神劍,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前輩,你放心去休假吧。”
“區區一個深紅之母而已。”
“我,連同我身后的這個世界,一并接下了!”
修羅神看著他那狂傲而自信的樣子,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好!好小子!有我當年的風范!”
他拍了拍手,血色的身影開始變得虛幻。
“那我就在神界,泡好茶,等著看你的好戲了!”
話音落下,修羅神的分身,徹底消失在密室之中。
只留下寧流一人,站在原地,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神王之位?
他當然要。
但不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