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和迭戈看到的是一幅世界地圖。
大趙甚是廣袤的疆域極為醒目,讓人大受震撼。
而這并非重點。
他們看到了這個世界的輪廓。
其中的山川河流都標注得頗為清楚,尤其是山脈、大州和大洋。
最為重要的是,許多他們未曾涉足的群島,也給畫了出來。
他們雖然滿口質疑,不愿相信,但很顯然這幅地圖是經得起他們從各個維度進行推敲的。
兩大帝國這些年所占據的領地,在地圖上可以說是一覽無余,固有疆土也是被特意用不同顏色的筆給標注了出來。
在大趙面前,竟是那般渺小……
最為夸張的是,這地圖上還有錯綜復雜的航海路線圖。
甚至連那支趙家軍水師如何從南海通過馬六甲海峽到吉大港的也有!
他們不知道用了多少年,花了多少功夫才探索出來的路線,在他這里好像就是隨便畫畫的事。
他們原以為他和他的臣民皆是故步自封,井底之蛙。
這驟然一看,小丑仿佛是自己。
他們倆不知道去過多少地方,見過多少人,一直都認為自己是見過大世面的。
但在這個大趙之主面前,他們感覺自己就像個跳蚤一樣,從始至終都被拿捏得死死的……
捫心自問,如此強烈的反轉和沖擊,簡直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只是帝國的榮耀不容褻瀆。
征服者的威名哪能折損。
威廉喉嚨滾動,不知道吞了多少口唾沫,硬著頭皮道:“沒想到堂堂一字并肩王也這么會自欺欺人!你們的船只最遠恐怕僅是到過西洋,又如何繪制這世界?你還是拿著你的這套故弄玄虛去愚弄你的子民吧,我們不會中計。”
聽到這話,趙安感慨道:“曾經也有帝國不愿睜開眼去看這世界,沒想到風水輪流轉,如今卻是反過來了!如果本王能夠把你們打到故步自封,逼到閉關鎖國,然后再一茬又一茬地收割,那也是功德無量!”
“你好大的口氣!”
威廉惱羞成怒道:“你的趙家軍就是再強,也休想戰勝兩大帝國的步兵、水師、征服者和雇傭兵!”
“何況自古沒人能勝得過天!你不是善治瘟疫嗎?在西北時平息過,來到中南半島后,再次平息,但這些瘟疫又能算得了什么?”
說到這,他雙眼陰戾道:“趙安,我奉勸你一句,適可而止!不然你將葬送數不盡的兵馬和子民,大趙將成為人間地獄!”
迭戈也是面目猙獰道:“你們中原有句話叫‘人狂自有天收’,如果我們阻止不了你,那就讓上天來吧,看你能否斗得過天!”
“還真是強盜!”
趙安聲如利劍,直刺他們的心窩道:“你們到各地挑唆、洗劫、屠城、霸占、殖民,然后把自己包裝成了文明的火種,顯得高高在上,即便將來進入二十一世紀了,也是劣性不改,衣冠楚楚地吃人血饅頭!”
威廉像是被戳中了脊梁骨一樣,咆哮道:“胡說!這世界的希望在西方!你這是在說你自己!”
“那只是你們的希望,不要冠以世界之名!”
趙安不屑道:“你說了那么多,不就是想在西方天花再次爆發時,故意傳染給我大趙嗎?那你們大可以試試!”
“什么?!”
鐘玉接連兩腳踹翻他們道:“搞了一圈,他們連投瘟疫這種主意都打上了?何其卑鄙無恥!”
董禁也是目瞪口呆:“瘋子,這幫無恥的瘋子!不殺他們,天理不容!”
趙安司空見慣道:“本王從未高估過他們的底線。兩國交戰,不斬來使。本王不殺你們,你們就隨著趙家軍好好看看,他們是如何在一個月之內拿下馬六甲的吧。”
“倘若這不夠讓你們絕望,本王還有更狠的,一直到你們希望泯滅,自殺為止!”
“你敢扣留我們?”
威廉火冒三丈道:“此例一開,今后你們趙國和西方將是不死不休!你們的使臣休想再踏入西方半步!”
趙安輕笑道:“你們還妄想等我大趙使臣?放心,你們等到的只有我大趙的鐵騎!”
“……”
威廉和迭戈被拖了出去。
鐘玉越想越來氣道:“安哥哥,我真想剁了他們!中原百姓也曾受過天花肆虐之苦,他們見從你這占不到什么便宜,也得不到任何的保證,竟連這種毒計都想出來了。”
塞洛不無擔憂道:“我聽聞以前西方死于天花的人不計其數,若是天花再爆發,他們真這么做了,那可如何是好?天花絕非前陣子出現的瘧疾可比,一旦沾染,九死一生……”
趙安聲音驟冷道:“自是死他們!”
兩大帝國為了逼他就范,把這種毫無人道可言的牌都給打出來了。
他肯定不會屈服。
現在也沒有什么能夠讓他屈服。
不過倒是給他敲響了警鐘。
他必須要讓宋妙春和軍醫營立即推進應對天花的事宜了。
有備才能無患。
天花對于這里的人而言是很恐怖。
可對于他而言,還是可以預防,甚至消滅的。
鑒于西方軍團沖在對抗西方諸國的最前線。
此事肯定要最先從他們開始。
他沒有猶豫,立馬走到案幾前奮筆疾書,然后差人八百里加急,分別送給蕭寧和宋妙春。
見他已經著手應對了,鐘玉、塞洛、董禁等人都是心下稍安,站在地圖前一遍又一遍地看著,驚嘆不已。
看到趙安走來了,鐘玉指著瀾州灣西側的長島道:“原來這從北到南,那么長的島叫作‘金色半島’,還叫‘克拉半島’和‘馬六甲半島’。”
“從地圖上能夠直觀地看出來,它算是中南半島往南部延伸出來的,一直到馬六甲海峽!”
趙安微微一笑道:“這半島南北長達兩千多里,現在中部以北已經被咱們占據,接下來要拿下南部和馬六甲海峽。”
“董將軍曾親自帶兵去巡邏過,應該也看出來了,金色半島的西部河流短,近海處有大量淤泥沉積,不利通航,不利水師作戰。東部河流較長,上游坡降平緩,倒是可以水陸并進,但很顯然,葡萄牙帝國的步兵會故意集中在西部。”
董禁感慨道:“這世界的一城一池,一地一隅都盡在王爺的掌握之中啊!近來阮大將軍又派來一些炮船,末將的想法是以南部軍團的步兵對戰他們的步兵,再以炮船為先鋒,用水師拿下馬六甲城并控制整個馬六甲海峽,不知王爺意下如何?”
趙安欣慰道:“這戰術和本王所想如出一撤!只是攻打馬六甲城的時候,一定要趁著漲潮的時候,到時本王一起去吧。”
鐘玉連忙道:“那么從金色半島中部往南推進,就交給我吧。不管他們耍多少花招,來多少兵馬,我說一個月之內滅了他們,那就一定會實現!”
“本王會把血屠衛和神機營也交給你。這半年時間,他們又裝備了許多燧發槍,槍是用來殺人的,殺兩大帝國的人更得用它們!切記,這一仗,咱們不僅要贏,還要贏得干脆,贏得漂亮,贏得讓整個西方都膽寒!”
“遵命!”
鐘玉率先帶兵出發。
她以血屠衛和神機營衛先鋒,迅速趕到金色半島南部,而后因地面濕滑,淤泥甚多,遂悉數下馬,從半島西部往南推。
不出所料,葡萄牙帝國也是畏懼大趙鐵騎,索性以西部的地利優勢,集結了兩萬步兵和三萬多雇傭兵。
其中步兵是他們的絕對主力。
葡萄牙帝國的步兵雖沒有西班牙帝國的那么出名,但也都是步戰能力十分出色的精銳。
而且自他們殖民擴張以來,每到一地,多是利用當地的矛盾引起內訌,隨后再下手,很少出動這么多來自本土的精銳。
可以說為了這一戰,他們是盡可能地調動駐守在好望角以東各領土之上的本國精銳了。
也是砸重金聘請雇傭兵,要求也很高。
他們必須對大趙恨之入骨,最好是遭大趙滅國的悍卒或者他國的悍匪、武士、豪俠等等。
任誰也看得出來,這是兩大帝國和大趙爭奪亞洲的關鍵一戰。
西班牙帝國雖未派步兵相助,但派了水師。
他們只要能在金色半島上打敗或者遲滯趙家軍的進攻,一旦兩國水師滅了大趙的水師,那么趙安再想拿下馬六甲可就很難了!
“殺啊!”
兩軍相遇后,皆是喊殺震天,士氣鼎沸。
狹長的金色半島似乎都隨之搖晃了起來。
作為先鋒的雇傭兵在跟趙家軍互射一番后,揮舞著各種兵器往前沖。
在他們眼里,腳沾地的趙家軍和騎馬的趙家軍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戰力。
只要他們利用地利優勢,敢沖敢打,就一定會有機會。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
然而,迎接他們的是一顆顆爆頭的彈丸。
他們也聽說血屠衛和神機營在馳騁中南半島時用過這種神兵了,只是指揮他們的將軍反復提及這玩意和炸藥一樣,是有限的。
一旦扛過了第一波,那么接下來便是他們大開殺戒的時候了。
而且如果陷入肉搏戰,他們說不定能夠給全部搶過來占為己有。
有了這樣癲狂的念頭,他們那在短暫驚恐之后,還是硬著頭皮往前莽。
待被崩了的人越來越多,這些雇傭兵心里都開始直打鼓了。
“這幫該死的兩腳羊,到底裝備了多少這玩意,還有彈丸,咋還沒打完?”
“那些王八蛋是不是在騙我們?這是不是可以一直打!”
“他奶奶的,咱們是要錢不要命,但也不能就這么輕易死了啊!就那么指一下,瞄一下,便沒命了,比捏死一直螞蟻都簡單!”
……
在他們心慌意亂之際,血屠衛和神機營又是錯落有致地前逼,加大火力,瘋狂射殺了一番,隨后持槍的將士往兩翼散開,手持腰刀的將士則是怒吼著往前沖。
“瑪德,總算逮到機會了!”
看到他們總算要互砍了,雇傭兵們都高興壞了,鉚足了勁往前沖。
結果趙家軍直接一鼓作氣殺入他們的核心地帶,無懼被圍堵,一個個都跟戰神一般,連殺帶宰,所向睥睨。
而手持燧發槍的將士還在兩翼涉及。
“不能讓他們這么殺!快滅了他們,奪了他們的利器,看他們還如何囂張!”
葡萄牙帝國的步兵沉不住氣了,火速向兩翼進發,想要殺人多槍。
結果尚未交鋒,一路不知道啥時候摸到他們后方的趙家軍竟包抄而來,肆意砍殺。
而眾多燧發槍又趁機瞄準了他們,開始射擊。
一時間他們是首尾難顧,顧此失彼。
偏偏還退無可退,只能是硬著頭皮血戰。
半晌后,葡萄牙步兵損失慘重,率先撤退。
那些雇傭兵也是倉促竄逃。
第一次交鋒,以趙家軍大勝落幕。
不過葡萄牙帝國明顯有試探趙家軍戰術的意圖在,第一次只是出動了兩萬人。
“屁大點的帝國,還跟老娘玩聊齋,你們配嗎?”
鐘玉也看出他們意欲何為了,索性親率血屠衛、神機營和兩路大軍在西部橫推。
而且遇河搭橋,遇淤皆饒,還是急行軍,往南飆進四百里。
葡萄牙帝國出動了更多兵馬,依舊是被暴打逃竄。
一直被當肉盾的雇傭兵甚至百不存一,逃亡之事頻頻發生。
“怎么會這樣?”
被綁著隨軍而行的迭戈感覺這個世界都被顛覆了。
那可是他引以為傲的帝國步兵啊!
在趙家軍面前,竟被打成了落水狗!
不!
也許應該說是蝦兵蟹將……
這都兩次交鋒,折損大半人馬了,完全是被壓著打,連一次像樣的反擊都沒有。
趙家軍的利器是能夠殺人于無形。
但又不是所有人都擁有。
為了這一戰,帝國可是不惜代價,破天荒地在陸地上準備了五萬多大軍啊!
他們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知不知道這一戰有多重要!
威廉也是看得心驚膽寒,但還是不忘譏諷道:“我早就說過,你們的步兵學我們的帝國步兵,最多學到了五成,看來我還高估了!”
“看來這金色半島是保不住了,剩下的人只能是推到海邊,要么背海一戰,要么和咱們兩國的水師配合了。我不信他們在海上還能贏!”
如威廉所說,葡萄牙帝國的兵馬在接連吃了兩次敗仗后,也不愿再硬打了,紛紛往馬六甲海峽撤。
鐘玉推進的速度無疑更快了……
馬六甲城位于馬六甲河匯入馬六甲海峽北岸。
不過兩大帝國的水師有意不給大趙水師靠近馬六甲城的機會。
他們在海峽入口處往西,集結了大大小小的船只上千艘!
有些還是商船,被他們臨時改造,以作他用!
一眼望過去,真是千帆橫海,非常壯觀。
趙安站在炮船的船首上,用千里鏡看了看,冷笑道:“看來兩大帝國是生怕本王將他們從馬六甲以東趕出去,繼而截斷他們的殖民通道,所以下血本了!”
“殊不知本王暫時要的是西洋以東!待打完這場仗,本王就下令,整個西洋以東的區域內,不管是兩大帝國的兵馬、征服者,還是雇傭兵,不管是在海上,還是在陸地上,統統清剿,一個不留!他們不是喜歡到處屠城嗎?本王要屠盡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