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眼生機轉化鈞,天工人巧日爭新。
趙安在洛京推行“國士制”,設立大趙銀行總部并且推出趙元后,給人耳目一新之感。
短短半年時間,大趙銀行便在河西走廊、燕趙、江南和益州設立四大分部,面向百姓辦理兌換和存取業務。
趙元的普及相當快,在商賈之中也是大受歡迎,大趙各地的商貿往來隨之提速。
而孫福攜一眾弟子加入軍醫院后,也讓洛京出現了天下奇才齊聚的盛況。
其中又有五人被趙安封為“國士”,分別是兒科圣手錢陽、數學大家祖遞、天文大家李承風、農桑大家賈勝之和工匠奇人袁玄。
值得一提的是,錢陽剛到中年,在治療嬰幼兒方面便已相當出色。
為了讓軍醫院和太醫院形成有效競爭,趙安邀請其加入了太醫院。
袁玄則是純屬高手在民間了。
他就是一個沒啥美景的普通百姓,緣于自幼喜歡“奇技婬巧”,一直在捯飭各種物件。
此番來京,他還特意帶來了自己研制多年的“自行車”。
在趙安眼里,它和后世的自行車相比,也就是形態不是那么勻稱,沒有充氣胎罷了。
其他的大同小異。
袁玄甚至搞出了類似于鏈條的東西。
趙安不過是稍微提點了一下,他便把真正的鏈條給做出來了,動手能力驚人。
而且已經在鉆研充氣胎了。
這么下去,他真有可能把“三八大杠”給搞出來!
天工院在甘奇的帶領下也搞出了大氣式蒸汽機。
這種蒸汽機實用性已經頗高,可以進行推廣了。
不過趙安并沒有急著這么做。
他將甘奇封為“國士”,請他帶著天工院的眾人對大氣式蒸汽機進一步改進。
這種蒸汽機由于蒸汽進入汽缸時,在剛被水冷卻過的汽缸壁上冷凝而損失掉大量熱量,熱效率很低。
需要發明把冷凝過程從汽缸中分離出來的分離式冷凝器,還要把汽缸外設置絕熱層、用油潤滑活塞、行星式齒輪、平行運動連桿機構、離心式調速器、節氣閥、壓力計等等都給搞出來。
這樣的話,熱效率能夠提升三倍以上,真正的工業用蒸汽機也就誕生了。
與此同時,趙安還讓他們著手研制以明輪推動的蒸汽機船,要給大趙的戰船和商船都給提供強勁的動力。
可以說,天工院的進度還是要超出他的預期的。
然而,只是悶頭制造,卻沒有理論支撐是不行的。
趙安很慶幸自己前世的時候算個學霸。
有些知識雖然早就模糊了,但還有一些基本的卻未曾忘記。
他從未奢望將前世所學都給原封不動地給搬過來。
現在要做的是給這里的人提供方向,提供思路,提供框架,充分相信他們的智慧,讓他們來完善。
十年不行,那就百年!
只要大趙從現在開始做,那便有望一直領先于世界!
以十進制為例,“屈指可數”幾乎是與其相伴而生的。
不管是華夏古史,還是這里的古史,人們很早就采用十進位值制了。
“九九歌”也早就以童瑤的形式傳遍大街小巷。
數學大家祖遞應用交點月推算出來的日、月蝕時間比過去準確,和實際出現日、月蝕的時間都很接近。
所以趙安有事沒事就跑到格物院搭框架,勞煩“古人”來深入研究。
數學方面,基礎所學所涉及的代數、幾何、微積分、概率論和數理統計等,他都是搜腸刮肚,把前世從小學到大學所學,能拿出的都給拿了出來,還盡可能保證體系化。
物理方面,經典力學中的三大守恒定律,能量守恒定律、動量守恒定律和角動量守恒定律,那肯定要搬過來的。
還有牛頓三大定律,慣性定律、加速度定律和后坐力定律。
化學方面,他也是絞盡腦汁想出了一些。
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他真沒想到自己穿越了,還能這么大規模地用到他們。
早知如此,他就不當學霸了,而是當“學神”!
不過,僅是靠著他“殘存的記憶”便足以震驚這里的人了。
“陛下!”
甘奇再次跟個老瘋子一樣,從天工院跑到格物院道:“根據您提出的能量守恒定律,能量的總量是恒定的,能量可以以不同的形式存在,但在任何物理過程中,總能量不會改變。這意味著能量可以轉化,但不會消失或產生……”
“臣可是一直幻想著造出能夠自己永遠走下去的機關獸呢,此前數十年,可以說是屢造屢敗,聽您這么一說,才幡然醒悟,意識到問題出現在了哪里,而且對蒸汽機也有了更深刻的認知了!”
祖遞亦是異常激動道:“陛下,古書中雖有對方程的記載,但您所構建的方程和解方程,通俗易通,更實用,這些數字的運用也是巧奪天工,更別說代數、函數、象限等等了,隨便拿出一樣都是震古爍今的,您真是神人也,神人也!”
他說的數字,指的是阿拉伯數字。
早在西北的時候,趙安就讓人用阿拉伯數字記數和算賬了。
經過這么多年的推廣,在大趙已經人盡皆知。
他想出的這些又是建立在阿拉伯數字的基礎之上,別的不說,最起碼看著就很簡便。
他剛要說話,甘奇卻是抽了抽鼻子,沖著祖遞道:“你這是多長時間沒洗澡了?”
祖遞見他臟兮兮的樣子,啼笑皆非道:“咱們恐怕彼此彼此!這段時間完全沉浸在陛下構建的數學中,已經是廢寢忘食了。”
“陛下還有意讓我給格物院的奇才們和太學的學子們講學,我若自己不先領悟一二出來,豈不是貽笑大方?”
聽他這么說,甘奇苦笑道:“陛下所說的一些定律易懂,還有一些則是晦澀難懂,我每日得閑都會琢磨,恐怕夠我琢磨余生的了。”
趙安故意挖坑道:“不急,接下來朕會下旨讓天下有志之士一起琢磨,能夠琢磨出個所以然的,一律厚賞!若是能夠有理有據證明朕所言有誤的,那更會賞萬金!”
“別的不說,這道旨意終朕這一朝,都會有效!朕只是提供了一個干癟的框架,如何讓其變得有血有肉,還要靠我大趙的蕓蕓眾生!”
甘奇連忙道:“陛下做的乃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之事啊,這么下去,世代于此繁衍生息的百姓,還有這里的一切都將脫胎換骨!”
祖遞附和道:“人之強,在里;國之強,在內!陛下所為,相當于是在讓大趙苦練內功!而這種強大,才是真正的強大,對后世影響幾何,將不可估量……”
趙安笑了笑道:“朕只是把個舵,還需要你們七國士和天工院、格物院、軍醫院、太醫院、將作監、太學、國子監等形成合力。”
“趙家軍在外征戰,你們又何嘗不是在打仗,在啃一個又一個硬骨頭?只要都給啃下了,即便萬世以后,恐怕都會深受你們的恩惠。”
“!!!”
這話一出,頓時讓甘奇和祖遞像是戰場廝殺的將軍一般熱血澎湃。
他們準備把這番話說給格物院和天工院的所有人聽,讓他們都打來十二萬分的精神來,不負陛下,不負社稷,不負百姓,不負后世!
“呼……”
趙安回到皇宮后,往龍榻上一躺,感覺整個人都被掏空了。
要知道他可是連續半年的輸出啊!
還是身與心同時進行。
強度實在太大了。
好在成果豐碩。
宮外的就不提了,后宮佳麗之中,除了蕭寧和正在從中南半島往洛京趕的塞洛外,其他人都懷有身孕了。
塞洛,他是吃不著。
蕭寧是為了大局,選擇了避孕。
平心而論,他還是很有成就感的。
“喂!”
就在這時,一身宮裙,極為淡雅的蕭寧走到榻邊打趣道:“看來即便你是鐵打的身子,也要撐不住了。好在你開枝散葉的重任,已是首戰大捷了,這半年來在格物院也是驚世駭俗,隔三岔五轟動朝野!”
“首戰大捷……”
趙安一把將她拉到龍榻上,抱著她溫軟的身軀,然后一頭埋進她的身前道:“這是要幾番戰?”
“到你干不動為止。”
“你說啥?”
“咳,應該是動彈不了為止!歷代皇帝不都是如此嗎?”
“但他們不包括朕啊!”
舒舒服服地用彈柔洗了幾十遍臉,感覺自己又斗志昂揚了,趙安親了一口她的櫻唇道:“朕已經想好了,今后不選秀,縱使納妃,想要成為皇妃的也要過五關,斬六將,與眾不同。”
蕭寧愣了一下,旋即笑道:“早就看出你雖多情,但也不是處處留情。我還想多承恩寵,你這樣做,我自是求之不得。只是你可要想好了,如此一來,你便很難三宮六院七十二妃了,這世上的奇女子終歸有限!”
趙安微微一笑道:“沒有感情基礎的羈絆便會有利益交換,而且極易產生矛盾。如今朕這后宮多好,多省心?朕還有太多大事要做,可不想整日里為那些狗屁倒灶之事而心煩!”
“何況朕也向你提及提升皇室的整體素質,待孩子們出生,朕還要多花精力教育和培養他們。現在朕的皇妃已然不少,每人生二胎都多少孩子了?”
“噗!”
蕭寧嬌笑道:“你總是這么思慮周全,明明才二十多歲,卻像個小老頭,不知道的恐怕會以為你是千年老怪呢!”
“你說什么?”
趙安兩手亂竄。
國色天香的美人兒立馬求饒道:“陛下饒命,臣錯了!”
“晚了,朕要狠狠地懲罰你!”
“你不累?”
“朕累不累,難道你沒有感受到嗎?”
蕭寧啼笑皆非地挪了下大腿道:“媚娘!你的媚娘什么時候能夠趕到京城嗎?我急需有人來替我分擔!”
“分擔什么?”
趙安將她的腰帶一扯道:“你這是為了朕,為了大局!”
“……”
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
殿內又是一春,還伴著悅耳的旋律。
“陛下!”
當云收雨歇,趙安躺在蕭寧的懷里遐想時,殿外傳來宮女的聲音。
蕭寧也沒避諱,大聲道:“說!”
“楊相、杜尚書、曹大人、賴同知等人求見,說是獠人叛亂!”
“傳!”
趙安噌得一下坐起身。
很快,兩人穿戴整齊,一起走進御書房。
諸位大臣行禮后,楊無咎急忙道:“陛下,王爺,八百里加急,湘楚、巴蜀和云貴地區的獠人幾乎同時發生叛亂,而且極為猖狂,竟直接攻入衙門,燒殺搶掠,有不少官員遇害!”
杜苞臉色鐵青道:“臣也得到消息,北境有數股韃子兵馬從山林之中竄出,試圖截殺遷徙的百姓和護送的趙家軍,好在申國公(唐疆)早有布防,沒有讓他們得逞。臣以為,這兩件事絕非巧合,更像是各路反趙勢力聯手為之!”
“眼下水師軍團正在猛攻倭國,南部軍團在打莫臥兒帝國,西部軍團在打奧斯曼帝國,而且都是勢如破竹,他們這大有趁機禍亂我大趙腹地,同時消減三大軍團攻勢之意。”
“獠人!”
趙安冷聲道:“朕記得靖朝時,他們便多次叛亂,而且是此起彼伏。最近百年間,反倒是消停了不少,現在猛然一起發力,倒是很會挑時機。”
獠人,是中原百姓對荊楚川黔地區的少數部族群體的總稱。
他們地處偏遠,不服教化,靖朝用了三百年的時間,都沒能讓他們融入。
如今大趙各地都在進行史無前例的開發,尤其是這些原本所謂的偏遠地區。
那在他的眼里都是寶地。
開發的力度非常大。
這必然會觸犯他們的利益,讓他們心生不滿。
若是再有人從中利誘和挑唆,那么他們還真有這個膽子。
他當即看向了賴沖。
賴沖躬身道:“陛下,根據錦衣衛得到的消息來看,鄭國、大吁王朝、南掌和吐蕃余孽,很有可能在倭人的撮合下結盟,然后在各地故意激化獠人和百姓的矛盾,導致他們全都失控。那些余孽還向他們提供了兵器,又以弓弩最多……”
“又是倭人,真是該死!”
趙安龍顏大怒道:“朕待會便派人給阮愛卿傳旨,讓他給朕先把倭國皇室,還有以幕府將軍為首的整個統治集團,都給屠盡了,一個不留!”
蕭寧亦是怒不可遏道:“他們國不大,倒是有點像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了,而且使的都是歹毒之計。既然他們從武士到幕府將軍對大趙的敵意那么大,那自然要斬草除根!”
“依我看,覆滅倭國后,大可以倭治倭,教化親大趙的勢力,去鎮壓那些不愿臣服之人,這樣可以盡可能地消耗他們,為我大趙所用,也能減少大趙兵馬的傷亡。”
趙安點頭道:“朕不僅要征服他們,還要奴役他們,讓他們永無翻身之日!賴愛卿,你這便帶著踏白軍、錦衣衛和鎮守當地的兵馬前去平叛,而且要多帶火器,朕這次要一勞永逸地解決獠人之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