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里的專家和記者要來視察的消息天還沒亮就在王家村傳開了。
孫琴是被王小丫搖醒的。
明明這丫頭昨晚和她一樣累了半宿,此刻卻滿臉興奮:“媽!村里來了大汽車!比卡車好看!”
孫琴揉了揉眼睛,看了眼鬧鐘,才七點。
她實在困得睜不開眼,但一聽到“大汽車”,還是強撐著爬了起來,畢竟這年頭汽車可不多見。
最近王小丫或許是知道自己晚上睡覺不老實,乖乖縮在一邊,孫琴也不用抱著孫小梅睡覺,這才勉強躺了下去睡了個覺。
不然撒完種再抱著孩子睡,第二天能爬起來的只有鐵人吧。
反正她是辦不到的。
孫琴帶著幾個孩子洗漱完,吃了早點,就出發去村口了。
此時村口已經圍滿了不少人,全都是在看那輛大汽車,不過沒人在車上。
孫琴抱著王小丫,牽著孫小梅,帶著孫小雨擠進人群,問旁邊的人:“你們在這看什么呢?”
那人回頭一看是孫琴,立刻興奮道:“小琴,省里來人了,有專家記者,說是要采訪咱們村的抗旱成果!王隊長正帶著他們在北坡看呢!”
是哦,之前李書記是說過專家和記者要來,不過旱菜還沒長出來,專家他們是不是有些著急了?
正想著,王小丫在她懷里扭了扭,小手指向遠處:“媽!我想去看看專家長什么樣!”
孫琴卻有些不太想去,都是些大領導,去了也不知道說什么,還是交給吳明她們去說更好,況且現在還沒出成果呢。
于是孫琴拍了拍王小丫的小屁股:“咱今天就不去了,汽車你也看了,我們回去睡覺好不好?”
王小丫可憐巴巴地看著孫琴,可看到孫琴很疲憊的樣子,最后還是小聲答應了。
這時候孫小雨開口了:“姑姑,我帶著妹妹們在這玩,你回去休息吧。”
孫琴看到王小丫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還有孫小梅也抬頭望著她,一副很想看的樣子,最終還是心軟同意了。
她把王小丫放下,摸了摸孫小雨的頭:“那就辛苦小雨了,我先回去休息,還記得姑姑之前教你遇到壞人要怎么辦嗎?”
孫小雨點點頭,小聲在孫琴耳邊說:“記得,用粉色小棍子戳他。”
粉色小棍子是兒童版的電擊棒,孫琴想教她們防身術,可在這吃不飽飯的年代,還是不要太惹眼,等大家吃飽飯的時候再說吧。
防狼噴霧白天惹眼,還是用長得像棍子的粉色電擊棒好些。
孫琴轉身回了看青棚,孫小雨帶著妹妹們在人群村口等著,想看看傳說中的專家長什么樣。
人群里有幾個人注意到孫琴走遠后,悄悄靠近了孫小雨她們。
另一邊的北坡,田壩上站著幾個人,除了王鐵柱還有李書記、吳明他們,還有另外兩個穿著中山裝戴著眼鏡的人,旁邊還有個女同志,脖子上掛著相機,正對著田里的滴灌裝置拍照。
王鐵柱站在一旁,滿臉紅光,正比畫著:“這旱菜獨獨在我們村才能養活,放在其他村根本長不出來,現在又多了這個滴灌裝置……”
農科院的副所長鄭國勤越聽心越癢,這王家村的土質真的很特殊,但他想知道是獨種旱菜有此成效,還是種所有菜都有這個效果。
而陳墨農早就和梁正源他們在一邊嘀嘀咕咕起來了,主要是問為什么用這種壟溝相間的辦法種地。
梁正源耐心解釋:“壟上種菜,溝里鋪干草,這干草能保濕,夜里還能接露水。”
“不過最近旱情嚴重,干草不是很多,所以沒鋪完。”
“但我和小陳覺得這個辦法是可行的,壟作能避免積水爛根,溝里的干草既能保濕又能調節地溫。”
陳墨農也在自己的本子上記著。
鄭國勤聽王鐵柱介紹得差不多了,問道:“你們村還沒有旱菜的種子,對吧?”
“既然這樣,按道理來說旱菜被糟蹋了,又沒種子,現在正在發芽的這些菜到底是從哪里長出來的,你們有沒有想過?”
“反正從你們村拿去農科院做檢測的旱菜可沒這么神奇,說死就死,不會再生。”
王鐵柱卡殼了,這他還真沒想過,這一切難道不是歸咎于他們村運氣太好嗎?
他求助的目光看向李書記,李書記一時也想不到鄭國勤想要問什么。
鄭國勤又問道:“最初發現這個旱菜的是你們村的一個婦女同志?”
王鐵柱點頭:“對,她叫孫琴,這滴灌也是她提出的,但怕別人不信,最開始沒和大家說她提的。”
聞言,鄭國勤對這個孫琴很感興趣,這個滴灌裝置不簡單。
它們沿著壟溝鋪設,滴灌管埋在壟腰,水慢慢滲到菜根,溝里的干草還能防止水分過快蒸發。
鄭國勤:“她沒讀過書?”
王鐵柱:“她原本不是我們村的,后面才嫁進來的,不過也沒聽她婆家以前說過她讀過書,不過應該去過掃盲班。”
鄭國勤:“那她有說過這些是從哪里學來的嗎?”
王鐵柱:“吳明同志他們說是從她家里人那學來的,她外婆還有她兩個哥哥那。”
鄭國勤:“那你們村的這個孫琴可不簡單,除了這些,那她還有沒有其他本事?”
王鐵柱:“鄭副所長,我跟你說,孫琴會的可多,好像還懂點醫術,好幾次我們村有人吃東西中毒,都是她第一時間幫人催吐,人這才沒大礙,還有前幾天我們村打架……我媳婦的腰疼……還有她閨女,原本是有大肚病的,后來慢慢就好了!你說她厲不厲害。”
“偏偏這么厲害的人,既能吃苦也不貪功,這不昨晚非要一個人帶著孩子來這里看看這些滴灌裝置,有沒有正常工作,后半夜才回去,估計這會還在睡覺。”
鄭國勤越聽越覺得孫琴很不簡單,不像是一個普通的農村婦女。
而且她懂得這么多,以前為什么不說,還有她外婆哥哥,這些人既然有這些本事,按理說不應該寂寂無名。
鄭國勤覺得孫琴身上一定有不為人知的秘密,還有旱菜的發現和她應該也脫不了關系。
“王隊長,我想見見這個孫琴同志,可以嗎?”
鄭國勤想直接把人邀請到農科院,如果孫琴真有本事的話,到時候A國的農業不說全球領先,但也不會再出現餓死那么多人的情況了。
如果沒有的話,到時候給人弄個榮譽獎章,再把人送回來就成了。
王鐵柱一愣,隨即一喜,連忙應道:“當然行,我現在就去喊她。”
鄭國勤叫住他:“哎,你剛剛不是說她還在休息嗎?總歸是女同志,累了一晚上,這樣,下午你再去叫她,我們不急,很有可能還要在你們村多呆一段時間,畢竟這旱菜可不簡單。”
“對了,你再和我說一說孫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