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說,興許是陛下的心上人。”葉零榆憂傷道。
寧心是洛氏的心腹。
人偶芫華也由洛氏一手處理,所以那身侍衛服就是指向她的證據。
更何況,當日將軍府戒備森嚴。
有立場也有能力幫助寧心逃離出府的人,非洛氏莫屬。
渣男為何會懷疑她?
“……有人居心叵測,想壞朕的名聲。”裴云崢冷冷環視伺候的宮女,話鋒一轉,“朕自然要做給外人看。但阿榆,你也要明白自己的身份。”
是挽尊,是警告,也是試探。
“……方才,是臣女僭越了。”葉零榆淚光閃動,滿臉愧疚,“陛下雄才大略,謙謙君子,自然不會為美色所迷。”
她很擅長扎心,“更何況,太上皇病重難治,陛下一向敬重兄長,怎么會在此時做出‘夜夜笙歌’的荒唐事呢?”
“!!”裴云崢面色微青,卻不能指責她半句,“知我者,阿榆也。”
頓了頓,他執起少女小手,猝不及防道:“阿榆既擅醫,那便好好處理身上的燒傷……莫要留了疤,影響大婚。”
“……”葉零榆指尖微僵。
渣男這話,必然不是隨口一問。
裴陵游讓她主動向新帝透露解蠡的消息,除了試探新帝之外,只怕還另有深意……
頭腦飛速轉動,她故作懵懂:“陛下實在抬舉了。臣女只懂些鄉野偏方,跟醫術不沾邊的。”
“是么?”裴云崢似笑非笑,“聽沈大人說,你的養父醫術頗高,當初在天災里救了不少百姓……阿榆自小跟著他,后來還救了太上皇,總不會一點醫術都沒學到吧?”
葉零榆心口一驚。
果然,他懷疑養父的身份!
三年前,養父被暗殺是因為陰差陽錯暴露了高明的醫毒之術,但那時沒人知道他是毒醫解蠡。
想來,當初同樣被殺害的名醫圣手肯定不止他一個。
但是,這一次解蠡在澄縣‘出現’得太巧合,裴云崢難免起疑。
難怪!
裴陵游臨行前傳話:要她隱藏醫毒之術,低調行事。
“天災之前,沒人知道養父懂救人,阿榆何從學起?”葉零榆不露聲色,“幸虧,他還留了幾張偏方,才讓臣女有幸與太上皇結緣。”
“更何況……當初臣女被刺客玷污,卻無力反抗,便是中了毒!若臣女懂些醫理,那夜何至于被人……”她苦笑一聲,傷心又難堪。
“中毒?之前你怎么沒說?”看到少女難堪到咬破唇,裴云崢眸光一閃,溫柔安撫道:“怪朕不好,說好不提那夜之事……沒想到,無端惹你傷心一回。”
春毒,是洛氏下的。
那藥相當奇特,事過無痕,什么都查不出來。
他是事先知情,那葉零榆是怎么知道的?
她又是什么時候知道的?
男人眸光一閃,解下腰間玉佩,“你拿著這個!回去告訴你父親——刺客案,再不查個水落石出,朕就交給大理寺。屆時,將軍府可就要雞飛狗跳了。”
芫華之死,他不追究是為了息事寧人,但不代表沒想法——眼前這個弱質纖纖的乖軟小女子,當初究竟是一時激憤殺了人,還是她一直深藏不露?
將芫華制成人偶……
究竟是葉零榆的仇恨報復?
還是其他人的居心叵測之舉?
還有那個莫名爬床的賤婢……
樁樁件件聯系起來,似乎都和她息息相關。
“謝陛下。”葉零榆抹去眼淚,恭敬謝恩。
金龍玉佩,意義非凡。
讓她用,就是為她撐腰。
這一下,葉澤遠再偏心,也不可能再護著洛氏。
“陛下政務繁忙,臣女就先告退了。”她收好玉佩,告別離開。
裴陵游讓她交代解蠡一事,只怕早就料到渣男會對她心生懷疑……他這么做,總不會是為了斷絕她退婚的后路。
可是,裴陵游的心思,沒人猜得透。
至于裴云崢的猜疑……
芫華死了,他要全身而退就不會深究;寧心死了,他要保住清名也不會追究。
至于她的養父,人死燈滅,連墳頭都被刨得一干二凈——除了她和宛童一眾受害者,誰知道他是毒醫解蠡?
如今想來,裴陵游扣留宛童一行人,或許也是為今日……
深謀遠慮,不容小覷。
……
看著少女纖細柔弱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外,裴云崢眼神明暗交錯,忽而沖暗處吩咐:“寧心的殘尸,該派上用場了。”
他倒要看看……
藏在寧心身后的人,到底是誰!
將軍府。
葉零榆剛進門,就見滄月匆匆過來,“小姐,將軍已經下朝回府了。按小姐的吩咐,我暗中給青禾院傳了信……柳氏沉得住氣,不愿合作。”
“葉百薇聽到小姐回府,心生報復,先一步找了將軍告狀——說小姐恃寵而驕,逼迫生母跪地請罪。”
她邊走便匯報:“如今,將軍怒氣沖沖地去了落葵院,要找您算賬。”
“走吧!”葉零榆一捋細汗,“看看我那母親如何自作自受。”
與此同時,落葵院。
“葉零榆,你給我出來!”葉澤遠一聽說‘以母跪女’的荒唐鬧劇,朝服都沒脫就帶人闖進門。
東廂房門口,形容憔悴的洛氏脫簪代發,舉鞭跪地,孤單羸弱的背影看得人心酸。
“夫人,快起來!”葉澤遠氣得青筋直跳,連忙要將人拉起來,“這像什么樣子?”
“將軍?”洛氏面色微變,一個踉蹌又跪了回去。
葉零榆還沒回來,他怎么先來了?
不過……
按時間,那丫頭早該回院了!
眼下葉零榆不在,她唱的就是獨角戲,還怎么先發制人?
這時,葉百薇幸災樂禍地跟在后邊:“哎呀呀,姐姐怎么這般不孝,竟讓親生母親跪在門外請罪?要是傳出去,只怕不僅丟人,爹爹都要被言官彈劾的!”
葉澤遠聽了這話更是生氣,沖門內斥道:“葉零榆,你受了再大的委屈,自有為父為你做主!”
“青玉一案尚未水落石出,為父為了讓你安心,已經提前清空落葵院,還罰你母親禁閉,你竟還不知足?”
本以為這個女兒乖巧孝順好拿捏,不想澄縣一行讓她長了膽子,竟敢在家中耍威風。
“以母跪女,荒唐至極!仁義禮孝,你都學到狗肚子里去了?”見門里毫無動靜,他黑著臉踹門,“出來!立刻向你母親磕頭認錯,否則——”
“將軍——”洛氏還未來得及阻止.
門就被踹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