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眾人的靠近,那股醬香的味道也愈發濃郁了!
待走入公廚的那一刻,公廚臺面后守著的溫明棠等人正將那砂鍋蓋掀開。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守在臺面旁的溫明棠等人是嗅著那股醬香味出來的,按說鼻子也已漸漸“習慣”了這濃郁的醬香味道,可待到鍋蓋被掀開的那一瞬,饒是已“習慣”了這醬香味的溫明棠、阿丙同湯圓三人的鼻子也被這醬香味激得一個激靈:仿佛這掀開鍋蓋的舉動將這一鍋所燜煮的食材的所有香味都在這一刻盡數釋放了出來。
陶醉的深吸了一口氣,眾人幾乎是不約而同的,紛紛朝灶臺上小火燜煮的燜鍋望了過去。
今日的暮食依舊用到了這些時日常用的砂鍋,滿滿當當一鍋的食材,最上頭的雞翅、蝦、肉丸、齊齊整整的依次排開,濃稠的醬汁隨著小火的燜煮,還在“咕嚕咕嚕”的冒著細小的氣泡。
水蒸汽升起,臺面后霧騰騰的一片,以至于置身其中的溫明棠等人看起來仿佛置身“仙境”一般的讓人看不真切!
雖是瞧著如同進了“仙境”一般,可偏偏做的事卻又再“俗氣”不過了!幾人正手腳利索的往那彌漫著濃郁香氣的砂鍋上撒上鮮嫩的蔥花同香菜,而后飛快的將那兀自還冒著氣泡的砂鍋搬離了灶臺。
這名喚三汁燜鍋的吃食做起來簡單的很,只是“火候”這一步至關重要,若是煮久了,鋪底的菜蔬是極容易糊底的!
忙了一下午的眾人早已餓的前胸貼后背了,方才在外頭便已如劉元的肚子那般“咕嚕咕嚕”的抗議念叨了,此時踏進公廚,那濃郁的醬香似是化成了一只“無形的手”將人心底的饞意徹底勾拉了出來。
肚子“咕嚕咕嚕”的抗議聲伴隨著喉口吞咽的聲音以及“好香”的感慨聲絡繹不絕的響了起來。
看著低頭撒個蔥花同香菜的工夫突然涌進來的眾人,阿丙同湯圓著實被嚇了一跳,幾乎是下意識的,脫口而出:“真真仿佛憑空冒出來的一般!”
“我等是人,憑空可冒不出來!”排在最前頭的幾個差役笑著說道,“是爾等做事太專注了!”
雖是夸贊了一句,卻不等阿丙同湯圓回應,差役便繼續催促了起來:“我等肚子已餓極了,湯圓師傅、阿丙師傅快些盛飯吧!”
美食在側,只聞得到看得到,卻吃不到,于肚子而言才真真是最嚴厲的“酷刑”呢!
瞥了眼催促自己的差役,湯圓同阿丙搖了搖頭,卻依言加快了速度!
這瞧著簡單的三汁燜鍋的味道也忒香了,莫說忙活了一下午的差役們了,便連他們也有些受不住!
吃完暮食晚上還有一場硬仗要打,是以不管是排隊的還是盛飯的,哪個手里都沒有磨蹭!
雖眾人是一下子涌進的公廚,隊伍長的都排出院子了,可因著眾人的配合,隊伍也排的極快。
待到排在最末處的差役領到暮食,在擠擠攘攘的大堂里尋到位子坐下來時也才過去半柱香的功夫。
瞥了眼臺面上剩余的幾份未領走的燜鍋,溫明棠隔著厚布,將燜鍋取下來,放入靠墻摞起的食盒里,而后從臺面后繞出來,尋了個距離最近的差役,問道:“林少卿劉寺丞他們可在忙?趙差役今日竟沒來取暮食呢!”
林斐三食的習慣很是不錯:往日里便是再忙,也會讓趙由過來取暮食!可今日卻連趙由的影子也未看到,溫明棠見狀便忍不住問了問。
正低頭吃飯的差役夾菜的動作頓了一頓,雖是嘴巴里塞的鼓鼓囊囊的,舍不得松口,卻還是指了指大堂的方向,含糊不清的說道:“魏寺丞審牢里那姓蘇的審了一下午,聽聞頗有成效,林少卿他們顧不得吃飯,正在商議此事。”
至于趙由……
“趙差役受傷了啊!”差役說著,看著溫明棠等人頓變的臉色,連忙吞下口中的蓮藕,解釋道,“不是打斗受的傷,是結束之后,急著回來吃飯,路上雨水太多,滑了一跤,受的傷!已叫梁女將他們幫忙送回去了,看樣子似是跌骨折了!”
溫明棠:“……”她道怎么沒見往日里跑的最快的趙由呢!
“溫師傅你們若是不急著吃飯還是幫忙送一趟吧,他們就在林少卿那里!”差役說著,再次吞下了一大口飯,說道,“劉寺丞他們早餓的前胸貼后背了,只是忙著正事抽不開身罷了!”
溫明棠聞言,回頭看了眼紀采買,見紀采買點頭,便將臺面暫且交由紀采買照看,帶著阿丙同湯圓跑了一趟。
差役們說的沒有錯,三人帶著食盒走到林斐屋前時,還能聽到林斐等人的聲音自屋里傳來。
“……那楊家的同賊人是舊識……”
屋門雖說沒落閂,卻也關著,于識趣之人而言,自該避開的。
溫明棠等人見狀便未上前敲門,只將食盒放在門前的小幾上,留了張條子便離開了。
……
……
雖是沒有跟著林斐等人一道前往,不過蘇二老爺這里也確實交待了不少。
聽魏服將下午的審問結果說完,劉元便忍不住開口了:“所以,那姓楊的手里到底纂得是什么把柄?那些幕后不出面的權貴為什么會選中這群兇徒?”
魏服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而后深吸了一口氣: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有股香味自門外漫進來了呢!
不過眼下正是說正事的時候!再次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那股被這香味勾拉出的饞意,魏服說道:“蘇二是中途加入的,他也不知曉。不過他道那群人的祖輩似乎藏著什么秘密一般,至于究竟是什么秘密,我問了好幾次,看他那樣子,確實是不知曉的樣子!”
聽到這里,白諸若有所思:“如此……那楊家母子那里不若先試著抓了?而后再看看可否撬開楊家母子的嘴……”話說到一半,白諸吸了吸鼻子,瞥了眼一旁朝他微微搖頭苦笑的魏服,轉身看向門外。
這舉動自然盡數被林斐收在了眼里,聽著耳畔劉元肚子發出的抗議聲,林斐開口道:“楊家母子要抓,不過這嘴怕是不好撬開!”說著不等幾人回話,便率先起身道,“溫師傅他們當將暮食送過來了,先吃飯,吃罷飯再議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