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下午,葉政華下班回家,一進門,就看見孟子涵正坐在自家沙發上看電視,頓時臉色一沉。
“小涵,你怎么回來了?是不是惹事了?”葉政華沒好氣地問道。
孟雪云連忙上前,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特意強調了紡織廠的人是如何欺負孟子涵的。
“我說老葉,我們好心好意把子涵介紹過去,他們就是這么對待她的?污蔑她偷錢不說,還打人,這簡直是欺人太甚了!要不是我們家有點關系,估計小涵連皮帶肉全被他們吃了!”孟雪云氣憤地道。
葉政華臉色也變得難看。
他把孟子涵安排到紡織廠,也是托了人,找了關系。
如果真這么欺負孟子涵,就是在打他的臉。
這樣的事,他現在看得特別重,特別不能忍。
葉政華飯沒心思吃飯,對孟雪云道:“我帶小涵去紡織廠問問情況,要是真像她說的那樣,就不干了,讓他們賠點錢,重新給她找個工作!”
孟雪云聽了大喜,連忙點頭:“行行,小涵就靠你替她出頭了。”
于是,葉政華帶著孟子涵,氣勢洶洶地趕到了紡織廠。
找到李秀梅,葉政華還沒開口,李秀梅就先發話了。
“葉師傅,我正要找你呢!你家這侄女,今天曠工一天,是不是不想干了?”
葉政華壓著火氣,問道:“李主任,我來就是想問問你們工人冤枉孟子涵偷錢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秀梅嘆了口氣,說道:“這事啊,說起來也怪孟子涵自己。她和宿舍的人關系不好,出了事人家第一個就誤會她,她也不愿意好好解釋,一來二去,就起了沖突。”
她不滿地盯著孟子涵,“你這侄女怎么回事,說是高中畢業生,學東西快,結果呢,工作不認真,總出錯,人懶動作慢,一點責任心沒有。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早就把她開除了!”
孟子涵頓時哭了起來:“李主任,我真的沒偷錢!是她們冤枉我!嗚嗚嗚……我每天累得要死,回來就想睡覺,哪有精力工作啊!我不想在細紗車間當擋車工了,太辛苦了,我干不下去了!”
“細紗車間擋車工?”葉政華吃驚地問。
他塞錢給李主任,是想她幫孟子涵安排個稍微輕松一點的工作,結果錢拿了,事不辦,竟然安排到了最累的車間,做最累的活。
“李主任,你看能不能給小涵換個工作?”葉政華問。
李秀梅搖了搖頭,說道:“沒法換,現在就我們車間缺人。其他車間我也插不進手。她要是不想干,那就收拾行李走人,我們好招新人。”
葉政華頓時火冒三丈:“李主任,你這是什么意思?當初說得好好的,怎么說變就變?那介紹費是不是該退給我?”
李秀梅冷笑一聲:“這是她自己干不下去了,又不是我們不要她,憑什么退錢?”
葉政華氣得要死,一把拉過孟子涵,氣沖沖地道:“走!我這就帶你回去,收拾東西!我們不受這個氣!”
孟子涵喜出望外,忙忙點頭:“好好。”
李秀梅冷哼一聲,轉頭也走了。
到了寢室,何春花和周小紅正躺在床上休息,見到有男同志進來,忙起了身。
孟子涵一指何春花,向葉政華告狀。
“姑父,就是她打的我!你看我的臉,都被她打腫了!姑父,你可要替我做主啊!”
何春花也不是吃素的,立馬站出來,毫不示弱。
“打你怎么了?你先說說你怎么罵人的!“她看向葉政華,”叔叔,你說說我該不該打她?“
“她罵我是鄉下來的,腳上的泥都沒洗干凈,有她這么瞧不起鄉下人的嗎?”
“沒有鄉下人辛辛苦苦種地,你吃什么喝什么?往上數,你們祖上不是鄉下人?這才搬進城里多久就忘了本?”
何春花又指著自己臉上幾道醒目的抓痕,給葉政華看。
“你再看看我的臉!被她抓成什么樣了!她下手多狠啊,招招都想抓瞎我的眼睛!”
“剛才醫生都說了,幸虧我躲得快,要不然眼睛就保不住了!我雖然還了手,可都是朝著不打緊的地方去的,誰像她那么惡毒!”
“還慣會兩面三刀,在我們面前又兇又惡,李主任一來,她就裝柔弱。“何春花又模仿著孟子涵剛才裝可憐的樣子,抹著眼睛哭,“主任,她們欺負我!”
“哼,我還沒見過這么壞的人!”
孟子涵沒了剛才的囂張,捂著臉,嗚嗚咽咽地哭。
“姑父,我是被她們欺負得沒辦法了……她們冤枉我偷東西,還打我,我……我太難了……”
葉政華最煩女人哭哭啼啼,聽得腦瓜仁都疼,不耐煩地打斷她:“行了,別哭了!丟不丟人!”
他轉頭看向何春花,臉上擠出一個僵硬的笑。
“對不住了啊,小涵不懂事,說話沒輕沒重,你別跟她一般見識。這樣,我替她跟你道個歉,這事就算了吧,你看行不行?”
何春花瞥了孟子涵一眼,冷哼一聲:“叔叔倒是個講理的,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不跟她計較。不過,要是她以后再敢這么瞧不起人,我可饒不了她!”
葉政華忙道:”好好好,不會有下次了!我這就帶她走。”
道完歉,葉政華轉頭對孟子涵說道:“把東西收好,我們走!”
孟子涵抽噎著點了點頭,趕緊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好,跟在葉政華身后,離開了紡織廠宿舍。
一路上,葉政華的臉色都陰沉得可怕,像要下暴雨一樣。
他忍不住罵道:“你說你,一天天的不讓人省心!這才幾天,就給我捅了這么大的簍子,還要我去賠不是,我的臉都讓你給丟盡了!”
孟子涵委屈得不得了,小聲嘟囔道:“姑父,真的不是我的錯啊……”
葉政華懶得和她多說,瞪了她一眼。
“這次就算了,我想法給你重新找個工作,你再不好好干,我可就真不管你了!”
孟子涵知道葉政華是真生氣了,也不敢說什么,只能低著頭,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心里卻把何春花和那些冤枉她的女工們,以及袖手旁觀的李秀梅,恨了個半死。
葉家現在只有兩間臥室,孟子涵沒有單獨的屋子,又不敢讓雙胞胎搬出來,葉政華就把之前行軍床搬了出來,安在了客廳里。
“這幾天你就先睡這兒吧,我再托人問問,看能不能給你找個合適的工作。”
孟子涵看著那張又窄又硬的行軍床,心里更加委屈了。
她怎么就混成了這樣,就像一個無家可歸的孤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