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林晨看到徐思雨的表情，問道：“怎么了？他有什么不妥？”
徐思雨咬了咬嘴唇，眼里閃過一絲為難。
她欲言又止地看了葉林晨一眼，像是在組織語言。
“那個魏博遠……我也只是聽說過。”
“他這個人，怎么說呢……反正不是什么好人。”
說完，又補充了一句，“要是單獨相處，最好多留個心眼。”
這個男生看來有點麻煩啊。
葉林晨被她說得直犯嘀咕，但面上卻是不顯。
她沖徐思雨點點頭：“謝謝你的提醒，我會注意。”
她從包里拿出準備好的數學摸底卷，遞給徐思雨。
“這是今天的作業，下次上課前做完。”
交代完后畢，葉林晨便向徐家人告辭，往魏博遠家走去。
魏博遠上課和趙雨桐一樣，也是在客廳，魏母在一旁旁聽。
魏家的客廳收拾得干凈，那個叫魏博遠的男孩，和徐思雨口中那個“不是好人”的形象完全對不上。
他穿著灰色的羊毛衫，低著頭，側臉的線條顯得很安靜，甚至有些文弱。
魏母則打扮得很時尚，看著也很年輕。
互相介紹后，葉林晨也不多話，翻開課本，試著給魏博遠講解一道典型的函數題，可他全程沒有任何反應。
雙眼只盯著書上的某一個點，不點頭也不搖頭。
“這道題的解題思路你聽明白了嗎？”
葉林晨耐著性子又問了一遍。
魏博遠依舊垂著眼，連手指頭都沒動一下，把沉默貫徹到底。
葉林晨盯著他低垂的腦袋，暗自腹誹。
徐思雨說的“不是什么好人”是這個意思嗎？
準確來說應該是不好相處的人吧？
課本上的知識講不下去，葉林晨只好改變策略，從書包里拿出試卷，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要不你先做做這張卷子，我看看你具體是哪些知識點比較薄弱。”
這句話似乎起了作用，魏博遠終于抬起了頭，目光在葉林晨的臉上打個轉，嘴角忽然牽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似笑非笑。
那眼神和笑容讓葉林晨后背莫名地竄起一股涼意，感覺很不舒服。
沒等她咂摸出那點不舒服到底從何而來，魏博遠已經伸出手，用兩根手指捏著試卷的一角，像是嫌棄什么臟東西一樣，把它往桌子中間一推。
“不用看，我都不會做。”
葉林晨的耐心終于被磨掉了，看著那張她耗費心血寫成的卷子，眉毛不由自主擰在一起。
她還沒來得及說什么，旁邊的魏母卻被魏博遠的話刺激到了。
他猛地從沙發上站起，幾步跨過來，抬手就在魏博遠的后背上狠狠拍了幾下。
她又急又氣，壓著嗓子責備：“你這孩子！怎么跟老師說話的！你再認真看看，哪能一道題都不會！”
魏博遠挨了打也不惱，只是懶洋洋地聳了下肩膀，把身體靠在椅子背上，掀起眼皮看著他媽。
他漫不經心地反問：“我真的一道題都不會，要是會，你還用得著花錢給我請家教嗎？”
葉林晨聽魏博遠這么一說，心里就有了決斷。
她將手中的圓珠筆往桌上一放，抬起頭，沒再看那個靠在椅子上滿臉不在乎的男孩，而是把目光轉向了魏母。
“阿姨，我能跟你單獨聊幾句嗎？”
魏博遠一聽這話，懶洋洋地換了個姿勢，兩條腿伸得老長，嘴角一撇，吊兒郎當地看著葉林晨。
“你想跟我媽說什么？我不能聽嗎？”
葉林晨沒有理會他，依舊看著魏母，等著她的回答。
這種徹底的無視，比任何責罵都讓魏博遠感覺沒勁。
他撇了撇嘴，沒再作聲。
魏母連忙點頭，還不忘狠狠地瞪兒子一眼，壓著火氣道：“你給我在這兒好好待著，等會兒我再來收拾你！”
說完，她對葉林晨做出一個“請”的手勢，領著她走到了客廳外的陽臺上，還體貼地把玻璃推拉門給關上。
一到陽臺，魏母臉上那點強撐的鎮定就垮了。
她看著葉林晨，急切地問：“小葉老師，是不是……是不是我這孩子太難教了？有什么問題，你盡管說。”
葉林晨看著她焦慮的臉，心里也清楚，這位母親是真的為孩子著急，只是用錯了方法。
“阿姨，”葉林晨垂下頭，組織了下語言，才重新抬頭，不急不緩地道，“恕我直言，魏博遠現在這個情況，我認為不是他學習能力不足，或者知識點沒掌握，而是在于他的學習態度。”
她略一停頓，給了魏母一個消化的時間，才接著往下說。
“他今天的態度很明顯，完全沒有學習的積極性，從頭到尾都抱著一種對抗的情緒。在這種情況下，請家教補課的意義其實不大。”
“想讓成績提上去，關鍵得靠他自己。”
“我能做的，只是在他愿意學的基礎上，幫他查漏補缺，梳理知識。”
“但他現在的狀態，明顯就是豎起了一堵墻，我和他成了對立面。”
“我就是把知識硬往他腦子里灌，他也不肯接收。”
“這樣下去，不光是浪費你的錢，也是在浪費我的時間。”
葉林晨這番話說得非常直白。
她現在時間寶貴，不想耗在一個根本不想學的學生身上。
更不想因為他，砸了自己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口碑。
當然，她也確實覺得，不能讓這位母親的錢白花。
魏母一聽這話，聲音都變了調：“小葉老師，你……你這是什么意思？是不打算給他補課了嗎？”
葉林晨迎著她的目光，點點頭。
“現在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不是補課，而是先扭轉他的學習態度，讓他自己意識到學習的重要性。阿姨，你們是家長，在這一環節上，比任何老師都重要，得你們使勁，只有他的態度端正了，我們花的錢、花的時間，才不會打水漂。”
“別啊！小葉老師！”魏母慌了神，抓住葉林晨的胳膊，像是怕她立刻就走，“小葉老師，你不能不教他啊！不是我們不想管，他爸整天在外面跑生意，我也要上班，我們是真沒時間，也沒那個精力啊！”
她越說越急，懇求道：“我們知道你有本事，雨桐原來成績那么差，你都能把她帶起來。我們家博遠肯定也行，你就幫幫他，啊？”
見葉林晨不為所動，魏母咬了咬牙。
“小葉老師，是不是嫌錢少？這都好商量！只要你愿意繼續教他，補習費我們再加！加多少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