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小院里歡呼聲一片,村民們鬧到很晚才三五成群地離開。
送走了村民,楚蕭對喬蠻道:“棚子被山匪燒了,大山今晚還是睡木屋,你跟曉琴和曉月睡吧。”
說著,他突然想起什么,驚道:“糟了,我才想起來,綿綿還沒回來。”
曹曉琴也走上來,焦急道:“是啊,表姐到現在都沒回來,她會不會被山匪抓走了?”
“不會!剛才三當家的來的時候是一個人,而且有她在,肯定不會允許山匪綁架良家婦女的。”喬蠻插話道。
楚蕭雖然不是很信,但還是安慰曹曉琴:“你們先休息,我去魏家看看。”
“這么晚了,要不明早去吧?”
“不能拖,我怕你舅母又對綿綿不利,而且剛才這么大陣仗,隔壁村村民肯定也不敢睡,我去去就回。”
“那好吧,當家的你小心點啊!”
曹曉琴雖然不放心,但也擔心魏招娣,于是給楚蕭找來一個燈籠,親自送他出門。
看著他遠處的背影,她心里祈禱著,希望當家的和表姐都能安然歸來。
璇山下村。
楚蕭剛走到路口,就有兩個村民拿著鋤頭,悄摸著從后面堵上來。
“來了來了,山匪來了!”
這一聲呼喚,直接把藏在草叢里的十幾個村里喊了出來。
他們舉著火把和農具,氣勢洶洶地喊:“山匪在哪,山匪在哪?”
自從上次楚蕭讓村長聯合隔壁幾個村子巡邏防山匪,璇山下村的村長最為積極。
所以此時,整個村的男村民都集中到了村口。
然而看清來人長相,璇山下村的村長愣住了。
“哎,楚老弟,怎么是你?”
有人也反應過來,沖望風的村民罵:“狗眼睛被屎糊住了嗎?這哪里是山匪,分明是隔壁村的屠蟒英雄楚蕭啊。”
楚蕭朝眾人拱了拱手。
“諸位,你們誤會了,山匪剛才確實來了,但已經被我們村的人殺光了。”
“什么?山匪被你們村的人殺光了?”
所有人都驚詫地張大嘴巴,瞪大眼睛。
村長更是拽住他的胳膊,聲音都在抖:“你,你說山匪都被殺光了,就你們村一個村的人殺的?”
楚蕭極其認真地點了點頭,但是又搖了搖頭。
“不是全部山匪,這次只來了十七個山匪,是跟一個叫彭宛凝的三當家來的,我們殺了十六個,還有一個關在小胡嶺村的祠堂。”
“為什么不全殺光?”
對于這些十惡不赦的山匪,璇山下村的村民和小胡嶺村一樣深惡痛絕,恨不得將他們千刀萬剮。
楚蕭解釋道:“這件事比較復雜,村長你等我慢慢跟你說,但我現在有件重要的事去魏家。”
“什么事啊,魏家沒人在家了啊。”
“什么叫沒人在家?”楚蕭驚了下,“魏招娣中午回的娘家,至今都沒回去,她沒在魏家嗎?”
村長反而一臉驚奇。
“誒,你還不知道嗎?魏耀祖在城里迷奸了個良家女子,被官府的人抓走了,受害者家屬要魏家拿五十兩銀子才可了事,否則就讓魏耀祖吃一輩子牢飯。”
“魏家夫婦在村里借錢借了個遍,但都沒借到那么多,下午她家女兒回來了,周氏說有辦法救人,就帶著女兒去城里了。”
楚蕭懵了。
“什么情況?魏耀祖被抓進大牢了?”
有知情的人瘋狂點頭。
“是真的,周氏這兩天一直在家哭天喊地,我們村的人都聽到了。”
“對對,我也聽到了,還聽到周氏跟魏家當家的吵架摔東西,說要去你家要錢呢。”
“哦,對了!我今天中午從地里回來,還看到魏招娣哭哭啼啼被她爹趕著出門,說什么救回耀祖,就靠她了。”
聽到這話,楚蕭一下子反應過來。
魏家出事,周氏肯定叫囂著要到他家去找錢,但是魏招娣不肯,又怕父親母親不罷休,這才被迫跟他們進城的。
可這亂世,她一個柔弱女子怎么可能一下子掙到五十兩?
五十兩,都能在村鎮,乃至城里買棟小房子了。
難道?
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他扭頭看向璇山下村村長,說道:“魏村長,您和前面村的村長熟嗎?”
魏村長皺著老眉,有些尷尬:
“熟肯定是熟的,就是我們兩個村經常為了山林的事打架,怎么了?”
“打架不要緊,都是為了村里的利益,如今山匪來襲,我想他們肯定還會卷土重來,所以準備聯合附近的村子一起抗敵,您能幫我把附近幾個村的村長都叫來嗎?”
“這沒問題啊,隔壁村村長王富貴,雖然人虎,但有事他也是真上,品行不壞,聽說要抗匪,肯定會來的。”
聽到這話,楚蕭再次對他抱拳:“那就有勞魏村長了,明日中午,我在小胡嶺的祠堂等你們。”
說完,他轉身往回跑。
剛到門口,就看到廚房的燈還亮著。
曹曉琴坐在灶臺口,往里面添了把柴火,又掀開鍋蓋,吹了吹上面的霧氣。
“怎么還不休息,不是讓你先睡嗎?”
她嚇了一跳,趕緊迎接上去:“怎么這么快就回來啦?我想著表姐肯定會被舅母為難,保不齊晚飯還沒吃,就想著熬些米粥,等她回來吃……誒,表姐呢?”
她走出廚房,朝院子里張望了下。
楚蕭拉住她的胳膊,“表姐被周氏帶到城里去了,我現在騎馬去追,興許能在天亮前追回來。”
“啊,為什么會被帶到城里去?”
“我就是回來跟你說一聲,怕你擔心,其他事等我回來再告訴你,我走了。”
和曹曉琴打好招呼,楚蕭轉身拿起弓弩和箭婁,急速朝村長家跑去。
曹鐵柱一直守在羊圈外,聽說他要進城,當即從羊圈里牽出一匹好馬,目送他離開。
楚蕭騎著馬,拿著火把,一路往涼城方向追。
魏招娣走路慢,周氏夫妻年紀大了走了肯定也不快,這個點他們肯定還在路上。
就算到了涼城外圍,此時涼城鎖門,他們也只能露宿在破廟或者哪個犄角旮旯里。
如今涼城外圍全是流民和賊寇,魏招娣沒事倒也罷了,若被那些人欺負了……
楚蕭捏緊韁繩,不敢想象這個漆黑的夜晚,她到底有多恐慌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