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的樹蔭下，警察同志在問張金云：“張金云，你為什么要故意松開手讓你兒子江江掉進湖里？”
張金云下意識搖頭否決：“我不是故意的，我當時就是……就是走神了，我不是故意的。”
警察皺眉：“小船上有監(jiān)控，清清楚楚，不是你否認就能否認掉的。”
張金云愣住，驚愕地看向警察。
“小船上……有監(jiān)控？”
她似乎無法接受，喃喃出聲：“這是觀賞小船，怎么可能會在船上裝監(jiān)控？而且我根本沒沒看到監(jiān)控在哪里。”
警察解釋：“公示欄那邊寫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監(jiān)控是微型攝像頭，你當時沒看到？”
問完后警察同志覺得白問了。
如果張金云知道船上有監(jiān)控，她怎么可能故意失手將兒子江江掉進湖里，然后自己再跳下去，之后再將船上的女兒小燕拉下去。
張金云慌亂搖頭，臉色更白了。
“沒……沒看到。”
警察同志無語。
之后又慶幸。
虧得張金云沒看到，如果看到了只怕不會這么做，而是選擇換一種方式，將女兒小燕拉進湖里。
“張金云，我再問你一遍，今天的事情你是不是故意的？”
張金云低垂著頭，身體開始發(fā)抖，面色更白了。
眼淚吧嗒吧嗒落到地面上，很快浸透干燥的泥土消失不見。
她這個樣子，警察同志哪有不明白的。
十有八九是故意的。
可為什么呢？
“理由呢？”
張金云依然垂著頭，但是不再說話。
警察同志再問，她依然不說話。
但是圍觀的人群中忽然鉆出一個大媽來，看到張金云一愣：“喲，這不是曹亮他媳婦兒嗎，你怎么在這里？你婆婆做好了飯菜一直等著你和孩子回去吃晚飯呢。”
張金云看到鄰居王大媽眼神一縮，下意識往警察同志那邊靠了靠。
這給王大媽看得不樂意了。
“哎喲，我說曹亮媳婦兒，你這是什么意思？大媽我是怎么著你了，你這么看著我？”
王大媽覺得自己一番好心被當成了驢肝肺，氣得扭頭就走。
警察同志意識到不對，叫住了對方。
“這位大媽，您等等。”
王大媽瞪了張金云一眼，看到警察同志的時候還是很客氣的。
“警察同志，您還有什么事嗎？是不是曹亮他媳婦兒做了什么事，被人抓住了報了警？”
警察同志解釋：“不是，是她和兩個孩子乘坐游船的時候不小心掉進湖里了。”
王大媽震驚地瞪大眼睛：“什么？剛才掉進湖里的人是曹亮他媳婦兒和孩子們？哎喲喂，這要是被曹亮知道，還不得打死他媳婦兒啊！”
警察同志：“……”
張金云面色更白，身體顫抖的更厲害。
王大媽聲音很大，這會兒又有人圍過來。
之前被留在另外兩個警察那邊的江江不干了，哭喊著要找媽媽。
“媽媽！”
“媽媽！”
……
張金云忙看向兒子那邊，眼淚掉的更兇。
王大媽這才注意到她渾身濕噠噠的，之后視線一轉(zhuǎn)，落到了張金云擦眼淚時露出的胳膊上。
警察同志們也注意到了，迅速拉開張金云的衣袖看。
張金云纖細的胳膊上到處都是青紫傷痕，有些時間久了都結(jié)疤了，有些應該是這兩天才有的，湖水一泡，都紅腫起來，看起來猙獰可怖，非常嚇人。
警察同志們神色變了。
王大媽也愣住，跟著大罵起來：“哎喲，天殺的曹亮，他打媳婦兒就打媳婦兒，哪能下這么重的手啊！”
邊上圍觀的人跟著附和。
“就是就是！兩口子哪有不吵架的，但是動手就不對了！”
“對啊！哪有下這么重的手的？”
“難怪這媽媽今天和兩個孩子都掉進湖里了，之前我還以為是媽媽重男輕女，我錯了，十有八九是因為挨打太多，這媽媽熬不下去了，又怕留著孩子孩子也遭罪，索性帶著孩子一起跳湖了吧。”
有人意見不一樣。
“如果是主動帶著孩子跳湖，她怎么會呼救？”
“對啊！不是該找個沒人的地方，直接跳了，悄無聲息的嗎？”
“哎喲，你們這有沒有人性啊，這個是三條人命，怎么就悄無聲息的了？”
“就是啊！與其在這里說這個媽媽，還不如說說她那該死的家暴老公曹亮！”
“對！”
“警察同志，你們一定要幫幫這個可憐的媽媽啊！”
……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張金云忽然暈了。
眾人嚇一跳，警察同志連忙抱著人去醫(yī)護人員那邊。
“讓讓！大家快讓讓！”
……
張金云忽然昏迷被送上急救車，小崽汁知道她身上有傷后抿抿小嘴巴。
“大伯伯，滾滾想一起去。”
秦驍點頭：“好。”
宋偉提醒他：“秦伯伯，您要不先沖個澡換身衣服？”
小崽汁和方延初忙點頭：“對對對，大伯伯（大舅舅）先洗澡換衣服。”
秦驍笑了笑，一邊牽著小崽汁和方延初往救護車那邊走，一邊給陸懷義打電話。
“懷義，準備一下，一會兒有個急診送到醫(yī)院。”
“好！”
……
曹亮媽媽得知兒媳婦被救護車送去了魯華醫(yī)院眼前一黑。
“什么？去了魯華醫(yī)院？”
“帝都是沒醫(yī)院了嗎？專門往魯華醫(yī)院那樣的天價醫(yī)院去，那哪里是我們普通人看得起病的地方？”
“她是瘋了嗎？”
……
曹亮媽媽一邊罵一邊給兒子打電話，一邊又惦記著孫子，罵罵咧咧先坐車往魯華醫(yī)院趕。
她到魯華醫(yī)院時，張金云不僅做完了全套檢查，人也醒了，并且做了傷情鑒定，也向警察同志說了自己為什么帶著兩個孩子跳湖的原因。
就像之前圍觀路人說的那樣，是因為沒辦法。
可跳了之后，她又后悔了。
她覺得自己可以死，但孩子是無辜的。
所以才拼命呼救。
曹亮媽媽人還沒進門，已經(jīng)在外面罵開了。
“怎么你就這么金貴，哪里看病不能看？非要來魯華醫(yī)院？你知道這醫(yī)院看一次病花多少錢嗎？”
“你一分不掙，每天只知道花錢，你知道我兒子賺錢有多難嗎？你怎么好意思的？”
“看孩子都看不好，還掉進湖里了，你是不是成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