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元姝在冷水中硬生生泡了一夜,肌膚被凍得發紫,意識卻在冷熱交替中拉扯著,她向來保養得當的手指也被泡得發白。
等到天亮之時,她終于徹底清醒了過來。
“水,給我水。”
她嗓音嘶啞,如同外面的破銅鑼,嬤嬤也是一夜未睡,現在聽到姜元姝叫水,連忙遞上溫水。
姜元姝一連喝了好幾杯才覺得嗓子好些了,她眼神渙散地望著房頂,想到昨晚男人離去的背影,心口是一抽一抽的痛。
“王爺,王爺回來了么?”
“沒,王爺昨兒夜里傳了府醫,老奴怕府醫亂說,便尋了個由頭把人打發走了,今早王爺派人來傳話,說是有緊急軍務,讓王妃不必等他了。”
姜元姝聞言,指甲狠狠掐進掌心,可因為泡了一夜,指甲早就泡軟,指尖傳來痛意,她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昨夜她那般失態,想必在王爺的心中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想到這里,一股屈辱直沖上頭,她掙扎著起身,卻被嬤嬤按住。
“王妃,您這是干什么?您才剛退了熱,可千萬不能再折騰了。”
“滾開!”
姜元姝一把甩開嬤嬤的手,踉蹌著披上了一件衣服。
“你去把母親叫來,立刻馬上!”
陳氏接到消息的時候還在用膳,聽聞女兒遭了一晚上的罪,她臉色驟變,急匆匆地趕了過去。
等她到的時候,只見姜元姝披頭散發的坐在床上,眼下更是一片烏青,哪里有平日里的半分雍容華貴。
“娘!您終于來了,定是姜菀寧昨夜給孩兒下了藥,不然孩兒不可能會變成這樣!”
陳氏使了個眼色,嬤嬤把所有人都趕了下去,只留下陳氏和姜元姝母女二人說悄悄話。
陳氏強壓著自己的心疼,慢慢走到姜元姝身旁,拉著她來到鏡前。
只見她慢條斯理地替女兒梳理著發絲,不疾不徐開口道:“今日這樣的話,以后莫要再說了。”
陳氏是為了女兒好,但是落在姜元姝的耳朵里卻只覺得自己都受了這么多苦,母親竟還只想著規矩和體統,實在太不應該!
“娘若是想教訓女兒,就請回吧。”
“你這孩子胡說八道些什么,你是娘的女兒,娘怎么可能不站在你這邊,只是你現在……”
“夠了,娘要是真的心疼女兒,現在就應該替我去狠狠教訓那個小賤人一頓!”
陳氏被姜元姝狠狠呵斥一聲,滿眼的震驚,可想到女兒的遭遇,她的神色中也帶上了一抹狠戾。
“來人,嬤嬤你帶上幾個孔武有力的婆子和家丁,隨我一同去偏殿搜院!”
“不可,萬萬不可啊姝兒!”
陳氏理智尚存,聽到女兒要帶人去搜院,立刻去阻止。
“你現在是王府主母,姜菀寧名義上可是客人,你身為一府主母帶人搜客人的院子,不管搜沒搜到東西,傳出去你的名聲可全都毀了,你以后又要如何在王府自立?”
陳氏思慮的比較遠,可此時的姜元姝想到自己在赫連燼面前如同一個蕩婦一般就氣上心頭,今日她若是再不好好教訓教訓姜菀寧,她便不姓姜!
“如今我才是王府的主母,姜菀寧即使是客,也不過是姜府的小小庶女,我身為長姐還有什么不能教訓她的!”
說罷便不顧陳氏阻攔,帶上幾個婆子就往偏殿趕去。
陳氏知道這個女兒的性子,知道阻攔不住只能跟上,以防她鬧出更大的亂子,心中卻是在想,姜菀寧這人絕對是不能留了,待她十月懷胎一朝得男,就是她的死期!
姜元姝氣勢洶洶來到姜菀寧這里,姜菀寧得知消息一臉的不知所措。
“姐姐帶這么多人來妹妹這里,可是出了什么事?”
“姜菀寧你還跟我裝,你為何要給我下那種骯臟的藥,讓我在王爺面前顏面盡失,今日我定要好好教訓教訓你,讓你知道規矩二字怎么寫!”
姜菀寧似乎是被姜元姝這副瘋癲的模樣嚇到,院子里的其他人也是第一次見姜元姝如此不顧形象的樣子,眾人心里直犯嘀咕。
可此時的姜元姝哪里顧得上這些,一心只想著搜查,好來個人贓并獲,于是她大手一揮,讓那些婆子去搜。
嬤嬤在一旁瞧著姜菀寧雖然有些驚恐,但是面上卻十分淡然,不知怎的倒是讓她想起了上次也是類似的事情而害她挨了板子,嬤嬤覺得這件事還有蹊蹺。
她本想勸阻,奈何姜元姝的人已經闖入房中,大肆搜查起來,嬤嬤只覺得自己眼皮直跳。
陳氏在一旁見此事已無法挽回,心里盤算著,就算姜菀寧再能言善辯到時搜出東西來,看她如何狡辯!
就算是搜不出東西……陳氏雙眼一瞇,這后宅里的腌臜手段多著呢,要是真想對付一個人,用不著多么凌厲的手段。
“你們干什么?你們怎么能擅闖二小姐的院子,別說二小姐現在是王府的客人,就算是在家里也只有賊人才會被如此對待,這要是被外人知道了,二小姐哪里還有活路?”
小桃沖在那些婆子面上擋著,提到王府她們有些猶豫地看了一眼姜元姝,可這幾句話刺激得她更為惱火。
“本王妃才是一府之主,莫非我這個主子的話你們都敢不聽了?”
姜元姝眼睛一瞪,眾人不敢吭聲,直接把小桃甩在一旁,姜菀寧順勢扶起小桃并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今日是太夫人誦經的日子,你速去西院。”
小桃很快就明白過來,見眾人沒注意到小桃,姜菀寧乖乖站在一旁低垂著頭,雙肩輕聳,一看就是被欺負了的模樣。
可實際上姜菀寧是在埋頭輕笑,她眼神冷冽地看著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待會就要有好戲看了!
就在姜元姝帶來的人翻箱倒柜之際,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伴隨著一道蒼老而又威嚴的聲音響起。
“你們在做什么,吵吵嚷嚷的,成何體統!”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穿絳紫色壽紋衣袍的老婦人在一個婆子的攙扶下緩緩走了過來。